被死对tou觊觎后_liu云宿月【完结】 - 第7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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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慎直言不讳:“谏院诸位的意思,官明白。”



    “只是此事御史台不便手。”



    没想到他连客话都懒得周旋,陆穗禾眉峰动了动,又绕着弯几句,可无论如何,言慎都是同样的答复。



    陆穗禾搁茶盏,意味不明地轻笑:“也是,老夫险些忘了,言丞当年也是陛亲手提上来的,与贺指挥使定然惺惺相惜。况且谢予那厮一直与言丞不睦,此时有新锐来分一分圣眷,挫一挫他的气焰,对言丞而言不是坏事。”



    “御史台不上奏,也是常理之。”



    一旁的小吏听得皱了眉。



    他们大人从前虽然也是未及弱冠便登临位,可也是接连查办数桩要案才擢升至此,御史台上皆心服服。陆穗禾的一番话随便让一个人来,不再迟钝,都能听其机锋,就差没指着鼻骂他们大人是专靠攀附圣意上位的佞辛之徒了。



    言慎波澜不惊地扫了面前的人一,回:“陆大人说笑了,赏功罚过,自有法度在。贺指挥使靠的是军功,官当年亦是凭科举仕,制擢升。”



    “倒是官要提醒陆大人,陛让贺向行任殿前指挥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谏院若执意上奏,到来也只是白费功夫。”



    “您也是承平年间的老臣了,当心引火烧。”



    陆穗禾抚须大笑几声,他端详了几面前年轻人那张和故人有两分肖似的面容,若有所地摇了摇,叹:“言丞倒是一都不像瑞公。你比他更会明哲保,他当年要是有你一半的识时务,也不至于丢了命。”



    言官讲究立以直为贵,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赞他,实际上是在说他还不如他死去的父亲言瑞。



    言慎听藏在话后的另一东西,他垂眸望着茶汤映的光影,淡淡:“死谏是谏官的骨节,家父死得其所,无需旁人置喙。”



    “死谏?”



    陆穗禾似笑非笑:



    “自欺欺人,不过是为了写在丹青上好看,全了言太傅的颜面罢了。”



    陆穗禾此行的本意是打算说动御史台与谏院一同劝谏,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这位故僚之如此执拗,怎么都说不动。他终于没了耐心,只能压满心郁闷离去。



    他了声告辞,起走到门边,忽听后传来一声瓷盏相碰的清响,一比其更冰冷的声音响起:



    “陆大人这话的意思,难家父当年并非自愿赴死?”



    



    两盏茶的功夫后,候在车旁的谏院小吏终于见到自己上官来的影,忙上关切:“大人,那位言丞可是答应了?”



    “您老亲自登门,又是他父亲的故,他定然不会拂了您的面。”



    陆穗禾了额角冷汗,回看了御史台肃整的门,叹了气:“回去吧,他比他爹难对付多了,老夫实在撬不动他。”



    燕休堂前,奉茶小吏蹲在石阶,无聊地数蚂蚁。



    先前陆大人说的那番激人的话委实太狠,让他听得心惊,他都怕自家很少动气的大人当场翻脸。



    后来也不知怎的,陆大人那尊大佛好不容易要走了,言大人竟又把人叫了回去,还把他赶了来。



    这两人在里面说了什么,他也听不清,只看到陆大人再来时脸白得很。



    看着蚂蚁就要数到一百,燕休堂的门又开了,里面的人缓步走。



    自那日从行回来后,言慎便调查了言瑞之死的相关卷宗,可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那些旧档早已散佚无踪,也只有当时的亲历者,才能对当年之事有几分了解。



    陆穗禾是一个。



    他知的虽不多,但到底说了些有用的东西。



    言瑞确实不是因死谏丧命,而是因质疑先太的死因怒先帝,被先帝施廷杖以示惩戒,没撑过去那二十杖。祖父因此事和先帝有了嫌隙,先帝愧疚不已,才对外声称言瑞以死相谏,以全他忠烈之名。



    可是他父亲底并不差,区区二十杖,又怎会要了他的命?



    除非是有人暗动了手脚。



    言慎从燕休堂回到值房,刚批完几名监察御史在边将述职期间呈上的监督奏疏,德安公公便送来了让他的谕。



    “其实并无要事,只是有几名谏官将贺指挥使的事说到了陛面前,陛想听听言大人的意思。”德安笑眯眯的。



    言慎淡声:“官微末之,岂敢妄议圣裁。”



    他对自己的认知一直很明确,知永安帝在利用自己,自己也需利用那份帝王的信任,那便不能逆着陛的意思行事,至少明面上不能。



    他若言反对陛任谁用谁,和自断后路没什么区别。



    “言大人过谦了,陛最重的便是您,旁人的言哪有能比得上您耳的?”



    德安伴驾多年,最会察言观,此时察觉言慎绪有变,那清明的眸底竟藏着几分冷,便关切:“言大人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言慎摇了摇,只告诉德安他会时面圣,便提笔送客之态。德安识趣地没有再问,躬离开此间。



    值房的门轻轻合拢。



    言慎看着奏疏上群蚁排衙的字,缭,什么都看不去。



    推断父亲死亡的真相后,他心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只是忽然想到了幼时的自己。



    那时,他被教导着为言家孙,他应该对父亲“死谏”的刚烈忠直到骄傲。可作为一个失去双亲的孩,心里的幽微之,仍对素未谋面的父亲生了不该有的怨怼。



    忠则忠矣,却抛妻弃。



    为什么要死?为什么不想想尚在的妻?为什么不想想还未世的孩?



    他记得当年自己不止一次想过,父亲若没有为了所谓的忠烈赴死,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悲伤而亡,自己是不是就能和其他的孩一样,有双全的父母?



    尽家的其他亲人给了他足够多的护,尽力弥补他没有双亲的缺憾,让他不觉得自己和其他阖家满的人有什么不同,但一个人对完整的家的渴望,仍是本能的。



    如今得知父亲也死于谋,并非求仁得仁,那份幽暗的、不能言说的怨怼,竟在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安放。



    ——“不是他自己要死的……是他们嫌他得太多啦!”



    那份怨怼转来转去,最终落到了“他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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