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有人要_团团无奇【完结+番外】 - 第1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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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张了张嘴,想喊。暗七一只手住他的颌,把他的嘴撑开。



    刀刃切去的声音很短,闷的,像什么东西被剪断了。



    然后是血。从钱校尉嘴里涌来。



    他的手被绑着,整个人从椅上挣到地上,蜷成一团,咙里发混的呜咽。



    暗七把短刃收好,退到墙角。



    陆烬寒转回目光,看着地上那个人。血从钱校尉的嘴角往外淌,洇在青砖地上,慢慢扩开一小片。



    “我这是在救你。”他说,“若让圣上知有人借着沅淮的事兴风作浪,掉的就不是了。”



    钱校尉趴在地上,咙里发断断续续的声音,听不清是什么。他的一一地抖,手指抠着砖,指甲劈了也没停。



    陆烬寒看了他一会儿,收回了目光。



    “送回去。别让人查到他为什么被割了。也别让人把这事和靖忠侯府联系起来。”



    暗七应了一声。



    陆烬寒又看了一地上的人。



    钱校尉蜷在那里,血从嘴角淌来,咙里发混的呜咽。



    他听得见,但他一个字也说不来。



    陆烬寒说:“他要是想写,就告诉他——写了,掉的就不只是。”



    暗七:“属明白。”



    车回府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晨雾散了。街上的铺陆续开了门,卖早的摊冒着气。车帘垂着,外的喧闹传来,隔着一层布,闷闷的。



    陆烬寒靠坐在车厢里,闭着。膝盖的钝痛从毯底往上爬,跟左臂的伤疤和新掐的指印叠在一,像三把火烧同一块地方。



    车停在靖忠侯府门时,他睁开了。



    心想,这件事没人会追究。姓钱的也不敢说自己为什么被割掉。



    几日后,暗七从里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禁军东面巡防营那位钱校尉,换了个人接手。禁军那边只说是急病告退,没人究。



    陆烬寒“嗯”了一声。



    暗七退了去。走到门时他回看了一。陆烬寒坐在椅上,面朝窗外,膝上摊着书本,一页未翻。



    门合上了。



    门里门外,都是安静的。



    割了的人,说不话。



    他割了别人的,自己也什么都不想说。



    你倒是给我一个准信



    一连三个月,陆烬寒的膝盖外伤算是好了。



    痂壳落尽之后,留了两块圆形的疤,比周围的厚一层,暗粉的,摸上去的。



    骨倒是没废,林大夫说养个一年半载,也许还能走路,但天雨的时候还会钝钝地疼。



    左臂上那一大片伤的旧痕倒是消了不少,从掌大缩成了拇指宽的一条。



    可当那两个泡留过的地方,是皱的,颜比别,像一张纸上被烟过又捻平了的痕迹。



    消不掉了。



    天光从窗格里斜来的时候,陆烬寒坐在椅上,把袖卷到肘弯,看了片刻自己的手臂。



    那条皱痕在光底格外清楚,像一不起的、但是洗不掉的旧墨。



    他放袖,推着椅往书房去。



    的差事他照常办着。每日由暗七去里取账册,他完了送回去。



    沅淮那边偶尔有军报传回来。战况有展,但详不明。



    三个月了。没有一条消息是关于萧驰的。



    明远只在最初那份折里报过一次,之后再无提及。



    没有续报,没有新发现的线索,没有生,也没有死。



    国公府那条线两个月前传回过消息。此后尚无新讯。



    今日午时,陈伯端药来。



    药是刚煎好的,气从碗袅袅地升起来,苦味散在屋里,盖住了窗台上那盆绿植的草腥气。



    “公,药。”



    陆烬寒坐在案前,也没抬:“放那儿。我等会儿喝。”



    陈伯应了一声,把药碗搁在案角,又看了他一。



    公这些日都是这样,不拒绝,不促,就说放那儿。



    陈伯站了一息,又说了一句:“公记得喝,别凉了。”



    陆烬寒“嗯”了一声。



    陈伯转往外走。合上门。



    脚步声远了之后,陆烬寒看了一案角那碗药。



    推着椅往窗台的方向去。 窗台上搁着一盆绿植,是陈伯开的时候从市上买回来的,说屋里摆一盆好,见绿意。



    盆不大,陶土的,拳大小的,里面了一棵不知名的阔叶草,平时搁在窗台上,晒晒太,陈伯隔几日浇一回。



    陆烬寒把椅停在窗边,伸手把那碗药端起来。



    他将碗侧过来,把药缓缓倒盆里,动作很慢,怕洒到窗台上。



    褐的渗土里,表面洇开一层。 倒完了,他把空碗搁在小几上,低看了一,盆底的托盘里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药,暗褐的,底沉着药渣。



    这盆绿植,他连着倒了三日的药。



    陈伯每日来收空碗,只当他把药喝了,并未留意盆。 第一日倒的时候,土面还得住,药渗去就没影了。



    第二日再倒,渗得慢了些。



    到了今日,土不住了,药从盆底溢来,积在托盘里,一汪褐的。



    他看着那汪,慢慢地、一一地渗去,药渣沉在盘底,像一层暗的泥。



    他收回目光,从屉里取一小盒香,了一,搁在案角的小香炉里。



    烟气细细地升起来,散在屋里,盖住了药味和土腥气。



    完这些,他推着椅了卧房,往书房去。



    书房里堆满了纸。 案上、架上、矮榻上、地上,到都是。



    有裁好的宣纸,有写了一半的折,有从账册上撕来的废页。



    每一张上都画着东西,但每一张都没有画完。



    他画了很多幅画。有些只勾了廓,有些连廓都没画全,只落了寥寥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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