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赶路赶得晚，天黑了还没到驿站，就在野外扎的营。
他躺在草坡上，睁
看见南边天上一
月亮，又圆又亮，比京城的月亮看着大一些。
他当时想，京城的月亮，这会儿陆烬寒是不是也在看。
除夕夜，京城有月亮吗？
他把这些念
去，招呼队伍起
：“走了。”
人
重新上路，蹄声踏过溪涧旁的碎石，往南边去了。
再有两日。到沅淮，摸清
况，解决，回去。
回去见他。
萧云荞来拜年
初一早上的陆府比任何府里都安静。
陆川昨夜守岁守得晚了，这会儿还没起。
陈伯煮了一锅素馅饺
，端了一碗到陆烬寒书房。
陆烬寒吃了几个，放筷，铺开一张纸，开始画。
他画了一半，画上的人眉已经
来了——那双亮得过分的睛，嘴角那
收不住的弧度。
他画得很慢，笔尖在纸上停停走走，像是要把那张脸一寸一寸地从记忆里掏来。
暗七的声音从廊传来：“主，萧大小
来了，说是来给主拜年。”
陆烬寒放笔，站起来。
他走到正厅门
，往外看了一。
萧云荞站在院门，穿着一件粉
的小袄，领
了一圈白兔
，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别着一对粉白的珠
。
她后跟着一个丫鬟、一个婆、两个护卫，队伍整齐地站在门外。
暗
还有几个人影，陆烬寒看得来，猜想应该是国公府的暗卫。
这排场，当真是一副大小行的
派。
跟之前萧驰带她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就一个大人一个小孩，随随便便的，像是门串个门。
现在她一个人来，带了一群。
陆烬寒还没来得及开，萧云荞已经跨过门槛，走到他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陆叔叔新年好。荞荞给您拜年了。”
陆烬寒低看着她。
他什么也没准备。
在他的印象里，给
辈拜年是要给红包的。
他总不能从袖里摸一锭金递过去。
正犹豫着，陈伯从旁边走过来，递了一只荷包到他手边。
陆烬寒接过来，蹲，把荷包放
萧云荞手里：“新年快乐。”
萧云荞双手接住，甜甜地笑了一：“谢谢陆叔叔。”
旁边的嬷嬷这时候上前一步，接过话：“侯爷，大小非要来看望您。老夫人和大少夫人怕她打扰到您，便让
婢们带了一些薄礼。”
她说着，后的丫鬟和护卫捧上来几只礼盒。
陆烬寒刚要推辞，嬷嬷又补了一句：“老夫人说，请侯爷一定要收。”
陆烬寒看着那只礼盒，哑然。
他明白，这是变相给他送礼，还让萧云荞来陪他。
他接受了这份心意，朝陈伯了一。陈伯上前把礼盒接了过来。
萧云荞等大人说完话，仰起脸问：“陆叔叔，你在什么？”
陆烬寒说：“没什么。荞荞要看看吗？”
萧云荞说：“你抱我。”
陆烬寒愣住了。
他没抱过孩。
况且，我朝虽不像前朝那样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但他到底是个男，抱一个六岁的小姑娘，传去难免有人说闲话。
他低看了一萧云荞，小姑娘仰着脸，
地看着他。
他偏看了一旁边的嬷嬷，嬷嬷微微了一。
他蹲来，伸手把萧云荞抱了起来，往书房走。
萧云荞不重，但抱在怀里还是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走得有些慢，步放得很稳。
萧云荞趴在他肩上，四张望：“陆叔叔，你带我来书房什么？你的书房我可以吗？”
陆烬寒说：“可以。不随便
碰东西就没关系。”
萧云荞小声嘟囔了一句：“我爹的书房都不让我。”
陆烬寒笑了一，没有接话。
了书房，他把萧云荞放到椅上，让人给她拿了一碟零嘴，自己坐回桌边，继续画那幅没画完的画。
萧云荞坐在旁边，晃着两条够不着地的小短
，吃了一会儿零嘴，凑过来看。
她盯着画看了两息，忽然“咦”了一声：“陆叔叔，你在画小叔。”
陆烬寒嗯了一声。
萧云荞自顾自地说起来：“陆叔叔，你说小叔现在在什么？”
她不等他回答，又补了一句，“我好想小叔啊。你想他吗？”
小孩不懂什么叫思念之苦，单纯就是想他了。
陆烬寒盯着画上那张脸，手里的笔停住了。
想他吗。很想。想到夜里心脏钻心的疼。
他搁笔，问萧云荞：“小叔平时带你什么？”
萧云荞一听这个，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带我上街，堆雪人，买糖，还带我去看过杂耍，”
她一气说了好多，最后歪着，指了指自己上的珠，“陆叔叔你看，这是小叔给我买的，好看吗？”
陆烬寒认真地看了一她上那对粉白珠，
上今日穿的粉小袄，确实好看。
他：“好看。”
萧云荞抬起看他，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陆叔叔，你发上的这个簪，跟小叔之前买的那
好像。你跟小叔都喜
一样的东西吗？”
她皱着眉想了想：“不过小叔买了，我没见他
过。小叔平时不用玉簪，我问他，他还说我话多。”
陆烬寒听着小姑娘的控诉，沉默了。
接受了是一回事，被一个小孩当面说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掩
轻咳了两声：“我带你去玩吧。”
萧云荞睛一亮：“真的吗？可以吗？”
陆烬寒说：“真的。”
萧云荞转了转睛，补了一句：“陆叔叔，是你自己要带我去玩的，不是我自己要去的。”
陆烬寒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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