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講臺的另一側，和野山繪理之間隔着兩個人，平時這點距離他一步就能跨過去，但此刻那一步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
他腦海裏的第一個念頭不是“這怎麽可能”，而是“如果真是這樣呢”。
這個念頭像一顆掉進可樂裏的曼妥思，瞬間炸
無數氣泡。
他想到每天送給野山繪理的草莓，想到
屜裏那張他厚着臉
要來的自畫像，想到野山繪理曾經不加掩飾的厭煩。
這些畫面在他腦
裏快速閃過，然後被他自己強行
了
去。
他在心裏給自己翻了個白
。
他在想什麽？傑和繪理？怎麽可能！
傑那家夥，這麽多年除了照顧那兩個小鬼，就是把心思放在他那
“大義”上，哪有時間？
不對，是有時間，但他不會……
也不對，菜菜和
确實是傑收養的，繪理對那兩個小鬼也确實很好……
他的思路在這裏打了個結，五條悟最讨厭的事
就是打結，所以他乾脆不再想了。
但他的心
有一種說不清的
覺，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那裏輕輕地撓了一，不疼但癢。
他熟悉戰鬥時的刺激、碾壓對手的快、站在所有人前面的掌控，但現在的況是“最強”也搞不定的領域。
然後那個念頭又冒來了，比剛才更清晰。
如果真是這樣呢？
這個念頭像一塊嚼過的香糖粘在鞋底上，怎麽蹭都蹭不掉。
所以他開了，不是因為他真的相信菜菜的話，而是因為他忽然想确認一。
确認什麽呢？他自己也說不太清楚。
“什麽況？”
五條悟歪了歪頭，語氣裏帶着他慣常的輕佻和漫不經心，像是在問今天的草莓甜不甜。
墨鏡後面的蒼藍
睛沒有看夏油傑，而是看着野山繪理，他在等她的反應。
夏油傑站在講臺旁邊，從菜菜開的那一刻就意識到這兩個小家夥又要搞事了。
他嘆了氣，聲音不大，但在這個過分安靜的禮堂裏足夠清晰。
他用
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xue，随後瞥了一菜菜和，那一裏沒有責備，只有“你們啊”的縱容。
野山繪理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彎腰，看着菜菜和，嘴角拉一個溫柔得不行的笑容。
“你們呀，”野山繪理伸手，在菜菜和的頭發上各
了一，“又在捉
我了。”
她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柔和，甚至還帶上了一點哄孩的語氣。
菜菜歪着頭，笑容沒變，“不是捉，是實話。”
“對啊，”附和
，“小時候我們就是這麽叫的。”
野山繪理的睫
顫了顫，她當然記得。
以前，夏油傑帶着菜菜和，偶爾會找到她。
兩個小女孩那時候還小，她也不自覺多照顧了一些。
“那是小時候，”野山繪理直起
，她的手指從的頭發上
來，自然地垂到側，“現在你們都是咒術師了，要叫老師。”
“私可以叫嗎？”菜菜立刻追問。
野山繪理卡殼了，她看着菜菜那雙亮晶晶的睛，又看着同樣亮晶晶的睛，腦海裏浮現的卻是五條悟剛剛的問話。
她
了一氣，“私也不行。”
九十九由基就是在這一刻推門走進來的。
她本來是來參加碰頭會的，時間剛剛好。
但她的手剛推開禮堂的門，就聽到了那聲“媽媽”，然後她的腳就像被釘在地板上了。
她站在門框裏，一只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另一只手拎着一杯已經完全冷掉的咖啡，臉上的墨鏡歪了，她也沒去扶。
她的視線越過前面幾個人的肩膀，準确地鎖定在野山繪理上。
更準确地說，是鎖定在野山繪理菜菜頭發的那只手上。
九十九由基腦裏那些前幾天被自己強壓去的畫面又翻湧上來了，教堂、婚紗、西裝、和平鴿，還有野山繪理蹲來給小女孩系鞋帶的場景。
她不自覺地後退了小半步，後腳跟磕在門檻上，發一聲悶響。
墨鏡從鼻梁上來一點，
她的睛，那雙睛裏寫着一種非常複雜的光。
而在她後的庵歌姬陷
了同樣的震驚，庵歌姬的表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從疑惑到震驚的轉變。
她的嘴
張成一個圓潤的o形，不自覺壓低了聲音，自言自語，“什麽況？菜菜和叫野山媽媽？夏油傑知嗎？不對，夏油傑是她們養父，所以繪理是……不對不對，我腦要炸了！”
碰頭會在一種微妙的氛圍
開始了。
夜蛾正走上講臺的時候，明顯覺到底的空氣不太對勁。
三個年級的學生坐得歪歪扭扭的，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約而同地集在前方。
準确地說，是集在講臺左側站着的那三個人上。
五條悟靠在講臺左側，雙手
在袋裏，墨鏡架在鼻梁上，臉上挂着慣常的笑。
但他的站姿和平時不太一樣，他的重心不在兩只腳上輪
切換，而是穩穩地壓在左腳上，右腳微微點地。
認識他的人都清楚，這是他在想事時的站姿。
夏油傑站在講臺右側，手裏翻着筆記本，表平靜得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他的手指在翻頁的時候停頓了一次，那頁紙他看了至少十秒，而那一頁上只寫了三行字。
野山繪理站在兩人間偏後的位置，低着頭看文件夾。
她的肩膀微微往內收，兩只腳并得很攏，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想要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
這和她平時在學生面前從容自若的樣判若兩人。
三個人的站位形成了一個微妙的不等邊三角形，五條悟和夏油傑之間的距離，比他們各自和野山繪理之間的距離要遠那麽一點點。
九十九由基坐在靠後的位置，視線在這三個人之間來回彈
。
她的墨鏡已經扶正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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