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anliu_折周【完结】 - 第6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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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的。当初那个老人不是这么说的。



    甘阅明的确见过罪潭——颜非常诡异的、叶细的朵。相妖异是没有错。



    但那个老人曾说过:“罪潭没有毒,刺也不扎人。样吓人,碰碰就蔫了,脆得很。”



    对!那个老人。应该得去问那个老人。这事还是得去问本地人。



    甘阅明思及此,立刻给寸男和年人完谢,随后又找寸男借了一辆车,朝着记忆的方向前。



    年人生活在这里十多年,也从没见过罪潭这。



    这样听起来,罪潭并非是随可见的植,这个规律,罪潭似乎也会越来越少、直至绝迹。兴许上次见过的那一片,已经是塘窟不多的留存了。



    甘阅明方向还不错,依稀记得当初看见罪潭的地方在一片农田的周边。当时还是段鹏举随便找的位置。



    半小时后,甘阅明便已开到了那片农田附近。



    那条小径还在,甘阅明重新踏上去,沿着路前行——但当初在上面闻到的味已经没有了。



    他不死心地在来回走动,从到尾也只能闻见普通的杂草味。



    兴许是这个季节不对。



    兴许是那一片罪潭已经枯死了。



    而他来回踱步的时间里,也没有到过任何耕作的老人。



    甘阅明蹲在杂草丛,垂了。这一刹那,他甚至开始怀疑当初那个记忆也是幻觉。



    也许本就没见过那。全都是自己的大脑在杜撰。



    蹲到脚也麻木,甘阅明回到车上,开离此地。



    来到塘窟后滴未,他咙渴得不行,途路过一间破旧的建筑,从廓来看似乎是一座庙堂,但过于残破,屋都不是完整的,里面连一尊完好的神像都没有。



    想到寸男说,这地方以前曾有很多人寄生于此,甘阅明想象不到如此仄之地还能提供生活条件。



    渴得实在厉害,甘阅明停车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源。



    刚走两步他便有些后悔——蛛网随可见,地也坑坑洼洼,不像有人生活的痕迹。



    正准备回去时,他看见一断掉的木桩上刻了一幅简笔画。



    也不能算画,就是恶作剧般用石块刻的几条线,不过还算生动,依稀能看是一艘小船上载着一个人。只是那个人的右只刻了一半,重脚轻,看起来像个瘸。



    面还有几个字。但那几个字刻得更轻一些,年累月来有些辨认不清。



    甘阅明凑近看,勉看第一个字是“生”,但后面几个字便过于模糊。



    “生无归,死亦何惜。”



    一声音在后响起。甘阅明骤然回,发现正是自己曾在农田旁见过的老人。



    上次看得太匆忙,此时凝神细看,才发现老人发白、形佝偻,掌骨凸起如枯枝,看上去已是半截土的人了。



    一时之间甘阅明百集,有很多想问的,最终先的是:“你……生活在这里?”



    老人却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我原本以为到我这个年纪,之前的事都应该全忘了。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本该三心皆不可得,偏偏旧事自现。”



    甘阅明问:“什么意思?”



    “没事,就是想起了刻这几行字的小孩。”



    老人神状态一般,似乎很难正常对话。说到此已经完全没顾甘阅明的提问,自顾自回忆起来。



    “不知为什么,越到大限已至,越想起以前一些小事。刻字的孩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有善心、有能力,可惜没有活。”



    老人沉浸在故事的讲述。



    或许是他的语调太过厚重,明明是跟自己此行毫不相关的故事,甘阅明却被一奇怪的力量支撑了耐心,完整听了一个小孩在庙里生活的全经历。



    是一个无名无姓、被父母抛弃的小孩。为了养那个小瘸,小孩经常诈人、说谎、偷东西。



    经常挨饿、受冻,有一次被抓到,被对方用刀划在手指上,血模糊。



    “他问过我‘死是什么’,我说‘如船靠岸’。他听完很久没说话,后来又问,那船什么时候靠岸。”



    “我有时在想,会不会当时不谈那些论调,说些好话会好一些。可惜我只是个守庙人,不会照顾人。讲经的时候说,生是暂寄,死是归途,心无挂碍便得自在。教别人的时候觉得字字分明,到自己快走完这条路了,才明白话是死的,人是活的。”



    甘阅明有些不忍心听去。他知在同一片天空会有各各异的生命,但对悲惨经历如此详细的描绘,他听着还是难受。



    “你是守庙人?”



    “以前是,后来庙被毁了,神像都没了,也不存在守不守了,”老人说,“偶尔过来看看。”



    “这个小孩为什么会被父母抛弃?那些人为什么会来庙里居住?”



    “居无定所的原因有很多。命者,穷达、贫富、寿夭,皆有所属。”



    老人先回答了第二个问题,再回答了第一个问题:“那小孩也是命。他上有罪潭的气息,有传闻说那是不祥之兆。有人信传言,有人不信,他父母是前者。”



    这两个字将甘阅明彻底钉在原地。



    他蓦地意识到刚才被忽略的细节——被刀划伤的手指。



    在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里,在督成的社会学基础课上,甘阅明曾看见季谣无名指上有一非常严重的陈年旧伤。成为主播之前,季谣去接受了祛疤手术,甘阅明也逐渐淡忘了此事。



    “你说,那小孩被划伤了手指,”甘阅明声音有些抖,“是哪手指?”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甘阅明期望得到其他的答案。哪怕是不记得也好。



    他无法接受刚才那个故事的主角是季谣。



    他无法想象季谣曾经以这方式生活过。



    只是事与愿违,老人平静:“左手的无名指。”



    甘阅明张了张嘴,咙里什么声音都没发来。视野里上的刻字像里的倒影一样碎开又聚拢。



    “你说的那个孩……”他开,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你知他后来去了哪里吗?”



    “不知。”老人说,“庙被毁之后再没见过了。希望还活着吧。”



    静了半晌,甘阅明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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