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anliu_折周【完结】 - 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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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有比天打雷劈更难以承受的结果——比如让一个人失望。



    看到季谣言又止的模样,甘阅明轻轻叹气。



    “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你要保密,”甘阅明说,“我会沿着那个人查去的,私底偷偷地查,如果能查到什么,就算违规,我会想办法让你第一个知。所以,不要再去危险的地方了,行吗?”



    断桥



    从香农大带回来的车灯碎片,甘阅明私底给了负责鉴定的同事,同时发送了监控那辆白suv的截图。



    很快得到了确认——车灯碎片的确是来自那辆suv的。



    问题是,为什么驾驶员,那个拿着黑公文包的男人,会在一条平坦的、完全没有其他车辆的况,突然撞向了路边的标牌?



    林络章边常年只跟着一位助理,听闻以往行会带保镖,只是基金会典礼这场合,保镖过多惹人非议,所以这次才没让他们跟随——偏偏就是这次了意外。



    而那位助理在事后接受过询问,当晚林络章消失后,他俩再无联络。平日里林络章跟他也只是单纯的工作往来,不了解其生活,近日也未曾发现异状。



    助理的说辞更为这场事故定为纯意外添砖加瓦。



    林络章妻意外亡后再未婚嫁,一直独居,也没有兄弟妹。



    来往最多的……估计只有他的老丈人。但这位更是年事已、难以接。



    “阅明,你怎么在这里,”裴医生路过,“提醒你一声,这个月必须去检了,虽然从监测手环来看你的数值一切正常……不过我很好奇,你结婚几个月都没有标记吗?”



    裴医生职责是负责职员指数测量与信息素理,这问题其他人问显得冒昧,从她便是平常。



    “最近季谣不好,之后再说吧。”



    甘阅明已完全熟悉这方面的借。话题一转,他又玩笑:“裴医生,你也姓裴,会不会是裴将军的远房亲戚啥的?”



    “谢谢,你是第二十个这么问的人,”裴医生翻了个白,“我要是有裴云蓝的生就好了。”



    “裴云蓝?”



    “裴将军他女儿,”裴医生的话又顿了顿,“不过她去世得太早,这一生也太短。哎,虽然每天苦兮兮地上班,但苟活还是活啊。”



    裴医生的话倒是提醒了甘阅明。



    裴云蓝的忌日快到了。每年这个时候,林络章都会和裴永华去安陵待上一天一夜。甘阅明依稀记得几年前费博也曾同去过一次。



    安陵不对外开放,不过如果自己以甘家之名申请,聊表哀悼之意,应该能有机会。



    甘阅明原以为选择这条路可以全靠打拼,没想到到来还是得卖父母面。



    不过他分得清孰轻孰重,于是一天后,他便和季谣踏上了去安陵的路。



    在医院里他还是没能说服季谣。甘阅明原先不明白为什么季谣对这条线索如此执着,但这几天刷到林络章之死铺天盖地的报,又勉理解新闻从业人员的穷追不舍。



    最终他们两人达成协议,季谣只能在甘阅明的陪同继续。



    安陵修建在新都最为偏远的角落,一片湖的边际。整个陵园被一条人工开挖的渠环绕,渠宽约三米,绿。



    提前打过招呼,有人引着两人去。过桥后一座塔立于前,甘阅明心细数,怕是有七八层,跟他们单位差不多规模的建筑,却只安放着一位女的遗。



    或许还安放着一位父亲的哀思。



    “云蓝很喜,湖泊、大海、溪,都很喜,”裴永华站在一棵树面,“小时候她很喜游泳,我怕她什么意外,就守着她游,一圈又一圈,我站累了她都不嫌累。”



    甘阅明将随手带的、用于给故人祈福的小石雕递给站岗的人:“您节哀。”



    “以前还有络章陪我一起来,今年也只我剩一个了……我有时候都在反思,是不是我前半生杀伐太多遭受的报应,”裴永华叹,“听闻络章事,我都质问老天,报应落我上即可,为何要落我周遭的人上?直到今天独自站在这里才幡然醒悟,死了能有什么煎熬?独留在世间才是最大的刑罚。四季漫,却无人可分享。”



    他主动提及林络章,本是大好的追问机会,但老者落寞的叹却让甘阅明如鲠在。



    季谣见状,替他执行任务:“林理事遭受意外,大家都痛心,您和林理事之前相互照应多年,想必更为伤怀。”



    “互相照应也谈不上,我一个只会打架的退休老,基金会那些事也帮不上忙,”裴永华说,“我俩也就一年见上几面,见多了也不行,想起云蓝反而让彼此难受。之前我老沿着新都几条河散步,在断桥边看见络章,也就只是远远打个招呼,知这世上怀念云蓝的不止一人就足矣。”



    听裴永华的意思,他对林络章手上之事一无所知。



    两人并未死心,又在言谈之无意多问了几句,得到的叙述和掌握的信息几乎一致——林络章独居、喜书画,没见过边有其他复杂的人。



    天已晚,最终一无所获的两人也只能与老人别。



    车顺着夕往城区开,正值秋,落叶飘零。



    虽然是为了查案来此,但见到肃穆的塔,见到满园的伤,甘阅明也不禁有些怅然。



    回看向季谣,发现对方并无异样,专心在手机上理着工作消息。



    甘阅明不禁问:“你每年会定期去看望你家人吗?”



    当年打听季枭时,甘阅明对季家人略有一些了解。他知季谣的母亲,那位oga当年被赶走之后饿死在街,再无音讯。



    果然,季谣沉默半晌后回答:“没有碑,是多人一起合葬的,在很远的一个山坡上,偶尔会去一趟。”



    甘阅明又问:“你会很想他吗?”



    “还好,”季谣想了想,“我活到现在,就是对她最好的纪念。”



    这话有些不好理解,不过甘阅明没再追问。



    余光里,季谣脸如常,完全没有对往事的忧愁与迷惘。以往跟季谣聊天提及死亡时,他也有相同的淡然。



    甘阅明突然意识到季谣上的矛盾来自何——他如此渴望成功,却丝毫不渴望成功后的一切,譬如如何享受成功的余生。似乎就算没有机会受功成名就后的奢华人生也并不遗憾。



    季谣的病假已到期,车将他送回红珠台后,又将甘阅明送到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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