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也没关系 - 第23章 彭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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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安琪

    订婚提上日程, 我爸表现得比我还积极,甚至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了我妈妈。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什么时候通知他的前妻, 他们的女儿要结婚了。

    我反应慢了半拍,十分惊讶地问:“爸爸, 您和妈妈还有联系?”

    “没有, 给你姥娘那边捎个信儿就知了。”

    姥姥?那对我来说就更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我的存在,在母系亲人那里,并不算重要。我只是从没想过,我也有能和爸爸商量家里短的一天,但对于妈妈,我却有一近乡怯的抗拒。

    “爸爸, 可以不告诉妈妈吗?”

    “不行,再不联系, 那也是你亲妈, 不能这礼貌都没有,”我爸脆地拒绝了我。

    “怪不得网上都说, 你们这一代,是最六亲不认的一代。”

    电话这为年轻人的我和蒋峪对视了一, 谁都没有说话。

    蒋峪捂住我的耳朵, 惹得我把手机拿远, 悄悄地笑了一

    作为被离婚的那一方, 我以为我爸心里还对妈妈有什么怨念, 结果听见他说:“你上大学她什么钱没就算了, 这回她怎么着都得钱。”

    我爸调:“给她养了这么多年孩, 她别以为什么不就能拉倒, 门儿都没有。”

    “好的。”我非常窝地答应了我爸。

    “你别光说好的,我说的你都听见了没有?”

    “爸爸,我听见了。”

    因为我阿姨也在家,我爸不方便说太多关于我妈的消息,他以为我对这位二十年没见的母亲一无所知,其实不是,我心里也藏有很多大人觉得小孩不知的事。

    我妈在离婚后,工作了几年,攒够读书的钱,努努力又去读了研究生,然后一路读到博士,再后来去了某研究所工作,我都是记在心里的。

    大一开学不久,我知了“知网”,联想到某个最不可能的事,我像贼一样从搜索引擎里输了我妈妈的名字。

    彭安琪,某某大学研究所,通过年龄排除掉错误选项,我不过用了一分钟,就锁定了她。

    知网确实是一个好东西,通过那些论文,我可以知她什么时候去念了硕士,什么时候读完了博士学位,参与了什么工作,她在学术上的行动轨迹相当简单。

    好的,一个曾经一直想要走的女人,有这样的学历,又生活在一个比胶东更开放、更现代化的大城市,我祝福她的如愿以偿。

    满足了这好奇心,我所的唯一抵抗,是我没有去彭安琪所在的研究所官网搜索她的照片,尽无人在乎,但我在乎,我持,那就是有意义的。

    我跟蒋峪开玩笑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忍的人。

    我以为蒋峪会像我成过程遇到的很多人一样,对我施予同,但是他没有。

    蒋峪认真表示,他会和我一起好好照顾我自己,我反问他:“男生怎么妈妈?”

    他不假思索地说“男妈妈。”

    我哈哈大笑:“你真可。”

    作为一个于离异家的小孩,我不能说同不对,但我曾经确实受这的困扰,好像我一定需要扮演缺的角,才能让谁满足,而施予我在上的怜悯,我不喜这样。

    “蒋峪,你能会到我所说的这微妙吗?”

    蒋峪:“当然能。”

    我好奇地问:“比如?”

    蒋峪想了想说:“比如,过分的同,其实是一打扰?”

    是这样的,因为当彭安琪通过我爸的吻,再次现在我的生命里,如同一件压箱底的旧衣服,我才意识到,我原来对她也没有那么厚的,我在那一刻同样也意识到了我的冷酷。

    这是因为我大了,心也了吗?

    在我年幼的时候,我的世界确实非常小,小到只有我和妈妈,只有我们相依为命的两个人。

    那时候,青岛香港路的佳世客还没有改名,为了让我答应去上幼儿园,妈妈会慷慨地带我去二楼买,再去沙龙餐厅吃味的咖喱饭。

    作为对小朋友的奖励,我还可以得到一个超大的巧克力冰激凌,我每次都珍惜地全吃光光。

    妈妈也每次都会多嘱咐我一句:“别跟爸爸说。”我当时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着凉凉的小嘴,满答应她。

    只不过,后来沙龙餐厅不在了,妈妈也消失在了我的人生里。

    我爸只在抚养权争夺之战里现了一,而后把我这个战利品丢给了,如往积灰老旧的库房里丢一个过期件。

    家很小,小到没有一件玩,但它同样也很大,大到甚至找不到妈妈。

    彭安琪对于我来说,就像佳世客二楼玩区里面的梦幻芭比娃娃,是我曾经想念而不得的执念。

    过世后,我真正意义上失去了母亲,在爸爸家生活的日不总是愉快的,最痛苦的时候,我甚至有过想要联系彭安琪的念,我曾经天真地寄希望于一个十年没见过面的生母,我以为找到她就能拯救我的一切。

    距离我第一次产生想要联系彭安琪的时间,差不多已经过去十年了,这十年,我大了,也不再需要一个妈妈了。

    我再看曾经不算太成熟的自己,心里只剩了可

    和蒋峪说这些往事的时候,我问他:“蒋峪,你说,如果我再见到我妈,我会怎样呢?”

    蒋峪非常肯定地说:“你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确实是一个非常了解我的人,我其实早已经过了哭哭啼啼,想要有人如天神降临般拯救我的年龄了。

    先不这个人存不存在,哪怕未来有一天,我的妈妈,真真正正站在我的面前。我也绝对守如瓶般,只会对她说,“你好,再见。”

    我她,但与她无关。

    我不她,也与她无关。

    我以前总以为,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安放我对家的特殊。但现在我才意识到,刻舟求剑的本意不是旧事重提,而是学会放手。同样,我应该的是停止执着,而不是赋予意义。

    我不需要将我爸和阿姨划分到恨的阵营,然后把妈妈拉到的一边,这除了让我不停地拿这些人当回事,没有任何意义。

    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围着我转的,在里,不必明白的意义,那恨更是没有必要。

    当我的世界大于我与原生家的世界,当我的拥有大于原生家的给予,我便也能得到选择人的权力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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