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南元警事 - 第100章 【乔迁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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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迁之喜】

    南元市,城西区,八赤村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远远近近的山峦在雾气若隐若现。

    村的老槐树,几挂鲜红的鞭炮被挑在竹竿上,噼里啪啦炸响,青蓝的硝烟混着晨雾,在土路上空弥漫开来。

    祁大穿着一崭新的藏蓝夹克、灰,脚上的鞋得锃亮,站在自家土屋的门,笑得见牙不见。

    他不住地朝路上张望,看见有人影过来,就赶迎上去,掏袋里的烟盒,一往外递。

    “来了来了!三姑,您老慢走!”祁大小跑两步,扶住一位发白、挎着竹篮的老太太。

    “大啊,恭喜恭喜!”三姑满脸褶都笑开了,从篮里摸个红纸包,往祁大手里,“搬新家好,搬新家好!你爸妈这可享福喽!”

    祁大推拒着:“三姑,您能来就成,这钱……”

    “拿着!”三姑虎脸,不由分说把红包拍在他掌心,“跟我客气什么?你爸妈拉扯你们兄妹俩不容易,现在可算熬了!咱们村上上,就你们家,一双儿女全是吃公家饭的警察!光宗耀祖啊!”

    这话声音不小,周围陆续赶来的乡亲们都听见了,纷纷附和。

    “就是!大有息!”

    “祁家老两苦没白吃!”

    “瞧瞧人家,儿在市局当队,闺女上也毕业了,都在城里扎了!”

    祁大心里那自豪,被乡亲们朴实的夸奖烘得洋洋的,他憨厚地笑着,一边招呼人院,一边把红包小心地收里兜。

    这钱,是分,得记着。

    院不大,黄泥夯的地面扫得净净,靠墙垒着两临时支起的大铁锅,柴火烧得正旺,气腾腾,几个帮忙的本家婶正忙活着洗菜切。

    院里摆着七八张借来的方桌、条凳,虽然简陋,但铺着崭新的塑料桌布,桌上摆着瓜生和廉价的糖,倒也像模像样。

    乔迁之喜,在八赤村是大事。

    祁大家这次搬家,更是让全村人都跟着脸上有光。

    这些年,村里的年轻人要么去打工,要么守着几亩薄田,像祁家这样,靠着孩读书生生拼两个警察,搬到城里去的,独一份。

    不多时,村传来汽车引擎声。

    两辆半旧的吉普212,带着一路尘土开了过来,停在祁家土屋外的土坡。

    车门打开,陈彬、袁杰、王志光依次来。

    陈彬穿着便服,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只贴了块不大的纱布。

    袁杰手里提着两瓶用红纸包着的白酒。

    王志光则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样果。

    祁大睛一亮,小跑着迎上去:“王支!阿彬!阿杰!你们真来了!路上辛苦!”

    陈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袋里掏一个厚厚的红包:“恭喜!终于熬来了!”

    祁大连连摆手,脸都急红了:“陈大,你们来就是给我面了!怎么能收钱!今天还得辛苦你们帮忙搬东西,应该我给你们包红包才对!”

    王志光把果给他,笑:“拿着!这是规矩,乔迁的喜气,我们得沾沾。劳务费和场费,等会儿我们多吃,喝,就赚回来了!”

    袁杰也把酒递过去:“大哥,一心意。”

    祁大推辞不过,只好收,心里乎乎的。

    他知,队里最近案刚结,大家都累,能专门开车跑这几十里山路来,是真把他当兄弟。

    几人说笑着院,又引来乡亲们一阵好奇的打量和低声议论。

    “市里来的领导!”

    “瞧那气派!”

    “大真有面!”

    南元这边的乔迁习俗有些特别。

    搬新家不是零零散散把东西挪过去,而是选好日,在当天,一次把旧家里的主要家当,全搬走。

    所以,这顿午的酒席,主要是请来帮忙搬家的青壮劳力和至亲好友,吃饱喝足,好有力气活。

    等晚上,东西搬妥了,在新家那边,再摆一桌,主要是谢和温锅,规模就小得多。

    临近午,帮忙的婶们吆喝一声:“开席咯!”

    气腾腾的菜一端上来。

    没有后世酒席上那些里胡哨的摆盘和山珍海味,但分量实在,透着乡野的犷和。

    因为八赤村背靠南元山,这席面上野味不少:

    大盆的红烧野猪,油光发亮,块颤巍巍的;

    辣炒野丁,香扑鼻;

    山菇炖的汤,白郁;

    还有自家养的土、腊、时令蔬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游双双今天也来了,坐在陈彬旁边。

    她穿了件白衬衫,衬得肤越发白皙红,眉间不由添了些许韵味。

    她夹起一块油亮厚实的野猪腰,自然地放到陈彬碗里,,耳语:

    “多吃,这个补。”

    酒是村里自酿的米酒,度数不,但后劲绵。

    男人们推杯换盏,说着工作,也说着家里短。女人们则聊着城里的新鲜事,扯着布匹的。孩们在桌间窜来窜去,抢着吃,闹非凡。

    这顿“搬家饭”吃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大家便陆续放碗筷。

    重戏还在后面——搬家。

    祁大家是真穷。

    前的土屋,是几十年前他爷爷那辈垒的,墙是黄泥掺着稻草夯成,连一块砖都看不到。

    屋铺着黑瓦,但年久失修,有些地方用塑料布和茅草打着补丁。

    窗很小,蒙着塑料纸。

    可以想见,冬天冷风飕飕往里钻,夏天烈日烘烤像蒸笼,雨天更是外面大雨,里面小雨。

    祁大兄妹俩当年能考上警校,简直是全村的奇迹。

    祁父祁母都是老实的农民,为了供两个孩读书,几乎是砸锅卖铁,勒了腰带从牙里省。

    村里人也没少帮衬,东家一把米,西家一筐菜,才让这对兄妹熬了。

    这也是为什么祁大对这次分房如此期盼,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让年迈的父母,能离开这破旧的老屋,住上亮堂结实、不漏雨不透风的楼房。

    帮忙搬家的青壮年们开始动手。

    家不多,且都很旧了:一个厚重的实木衣柜,漆面斑驳;一张老式木床,榫卯都有些松了;一张吃饭的方桌,几条凳;一个碗柜;两装粮的大缸;还有一些被褥衣,捆扎成几个大包袱。

    陈彬和袁杰搭手,帮忙抬那个最沉的实木衣柜。

    这柜用料扎实,死沉。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地将它从昏暗的屋里挪来。

    “大,”陈彬了气,用肩膀扛着柜一角,问,“我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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