僭越 -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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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真的给我换了个老师,这次是位年女教师。她的教学风格较为古板,总是不苟言笑的,因而整个人就看着有些严厉。

    我自然没资格去质疑这些被薪聘请来的教师的专业技能,但相较之,如今这位老师的教学方式倒更让我受用。

    这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摆手机。

    早已被时代淘汰的诺基亚也终于被我淘汰,我换了新手机,是市面上的最新款,我没想过一手机就要上万元,所以在新奇的同时,也对它格外珍惜。

    我开通讯录,里面的联系人寥寥无几。除了刘琛、爸爸,以及若几百年都见不了一次面的亲戚,就没有更多了。加上我自己,刚好十个人。

    我之前给爸爸的备注是x,因为那时的他对我来说还是个未知数,但现在我依旧没有给他备注爸爸,而是填了他的全名——项誉。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没有添加照片的,联系人的像会自动生成备注的第一个字,我不想看见屏幕显示的一个大大的“爸”——这个字总让我浑莫名地一个激灵,所以给他备注全名也在理之

    我默念着那串已经烂熟于心的数字,突然想到什么,我从床上弹起,翻开放在书桌上的习题册,才发现还有作业没写完。

    也不是没写完,是我忘记了。

    于是当我补完作业时,居然已经是夜一多了。

    写个作业写得我燥,这个王阿姨早已回保姆房休息,所以我准备自己楼找喝。

    担心会有起夜的可能,我没有喝很多。手握着玻璃杯,我侧倚在大理石面的岛台。

    家里还着灯,不过是那昏暗的小夜灯,光线自然不如白日里那样清晰。我透过玻璃窗,看见厨房外坐着个人。别墅东侧有一片很大的天游泳池,因为学习游泳课的缘故,我也在家里练习过几次。

    我怔了怔神,沿着岛台向前两步。

    是爸爸坐在游泳池边的躺椅上,他背对着我,整个人陷黑暗。唯一的光源是他修指间明灭闪烁着的橙红火星——我知,那是一还未完的烟。

    泳池面因夜风的动而变得波光粼粼,蓝池底的倒映恰巧反在另一侧的墙面,忽有梦幻朦胧的

    秋的夜,偶有凉风习习。

    不知他坐在那里多久了,不知他在想什么,不知,他冷不冷。

    由于我总在刻意回避与他的直面接,所以我现在应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轻轻放,然后偷偷摸摸地回房。

    但我也想知他为什么这么寂寥,这样落寞。

    在被接来蓬城的那天,我特地问过jas,爸爸是否有家。他是否有妻、孩

    jas的回答是,项总一直都是单

    我又问那女朋友呢——实则也想打听人之类的角

    jas挠挠,嘿嘿一笑说,这我就不清楚了。

    我不知是否当大老板的总是晚婚,即使在众多企业家,他完全称得上是年轻有为。

    不过,不都说男人需要一个伴吗?——或许家人也算。

    而我,只是他年轻时犯的一个错误,一个他完全不知的私生女。

    我算不上是他的家人。如果非要说,就是在成年之后可以拿着他的分财产的“家人”。

    我想得太多,以至于爸爸侧过时,看到的是我发愣的脸。

    他眉微沉,漆黑的眸注视着我。他抬了抬指,随意地把烟掐灭。

    已经被发现了,这装不了缩。我刚准备隔着窗喊他,兴许再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可手上倏忽一抖,杯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玻璃瞬间碎成了渣,我被自己吓一,于是赶忙蹲,想要把大的玻璃片捡起来。

    一旁传来门被拉开的声音,屋外的凉风跟着来。

    我冷得缩了缩脖,手还未碰到玻璃,却被爸爸一把拽起。

    我平衡很差,加之有些受惊,竟一就被他拽了怀里。

    “这不用你理。”

    他说,低沉的嗓音通过腔传我的鼓

    我的耳朵被震得有些微微发麻,连同脸颊都开始起来。

    胳膊被爸爸攥着,他的力气有大,糙的虎磨着我的肤。

    心脏又飞快地起来,我低着,暗暗庆幸披散的发遮挡了我此刻窘迫的表

    我嗫嚅着嘴,小声:“我不是故意的。”

    爸爸迟迟没有动作,我猜测他可能有生气——刚才的吻带着一训斥意味,于是我又补充:“……对不起,爸爸。”

    完歉,他才缓缓将我拉开。

    我避开地上的碎渣,后背抵着冰凉的岛台,视线不知该往哪儿放,只能沉默地数地上碎掉的玻璃渣。

    余光他拉开一张脚凳坐,膝盖微曲,地。岛台放了几支雪茄,爸爸熟练地剪掉茄帽,动作优雅。

    我已在不知不觉望向他,很快烟雾缭绕,爸爸的脸上冷淡得没任何表,往日凌厉的廓在白雾变得朦胧柔缓,但邃的五官却又被蒙上一层更的迷雾。

    我看不清,也猜不透。

    他屈指弹了弹烟灰,声线变得有些喑哑:“这小事,不需要歉。”

    爸爸在烟雾与我对视,他半掀,目光锁定在我上。顿了顿,底好似闪过一抹促狭。

    “离这么远。”他说,用视线丈量我与他的距离,“你很怕我。”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是十分肯定的陈述句。

    我不吱声,因为他说对了。

    我很怕他。

    我怕爸爸。

    他已经笃定了他的答案,所以我再否认也没任何意义。

    我移开视线,又开始数地上的玻璃片。在这沉默的几秒里,我觉时间被拉得很到我已经分不清爸爸到底是生气了,还是在拿我取乐。

    直到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

    “许念慈。”

    我,“嗯”了一声。

    我好像变成了一个哑,我等着爸爸的文。

    我听见他呼气,那样轻,却飘到了我的心

    “回房吧。”他说,短短三个字,我却如蒙大赦。

    为了避免与他肩而过,我又绕到岛台的另一侧,再走上楼梯,回到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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