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枝记(1v1骨科) -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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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霄非常知趣的没有再往蜇园送那些糙的心。

    她每天闷在屋里,笨拙地描大字。握笔的姿势不太对,写了没一会儿手腕就酸了,墨迹洇在纸上,变成一团丑陋的黑。静霄蘸了墨继续描,描完一张晾在一旁,又铺开一张。

    娘若是还在,定会笑她写的字太过豪放,只可惜她记得的字不多,娘教过的那些,她翻来覆去写了无数遍。

    她有生气。

    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瑛臻的气,她也分不清。

    这是她第一次心给别人吃,那些心方是娘给的,她从小吃到大,从来没觉得不好吃。

    虽然她的,确实稍微有那么一——就一——不一样。

    娘的是圆的,她的是歪的。娘蒸来的松,她的咬一的。可那又怎样呢,面粉是一样的,馅料是一样的,火候她也掐着时辰看过了,怎么就差了呢。她越想越气,笔尖在纸上顿了一,洇一个圆圆的黑团。

    她搁笔,趴在桌上,抵着手背,望着窗外灰沉沉的天。想不别的法了,端茶倒不着她,铺纸磨墨她更是没资格,送心人家又不吃。

    静霄翻来覆去地想还能用什么由去见他,想着想着,窗外的天就更沉了些,灰蒙蒙的云压得低低的,风也静了。

    然后有东西从天上飘来。

    起初是稀稀落落的几片,白而小,落在窗台上眨一就不见了。静霄坐直了,凑到窗边往外看。

    雪了。

    静霄才发觉自己还没有冬衣,这几日光顾着想瑛臻,想娘,连自己的衣裳都忘了过问。

    她立刻跑去问了嬷嬷,嬷嬷说库房里还没拨来,让她再等几日。静霄地等了五日,等到窗纸被北风得簌簌响,等到手指伸来一会儿就僵了,才去翻箱底那件旧棉袄。

    她站在镜前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袄,棉都变了。

    静霄低扯了扯衣摆,那件夹袄已经短了一大截,手腕和脚踝,她穿的比个丫鬟还不如。

    静霄恼火起来,但是她不敢再去问嬷嬷,她知——问了也没用。

    嬷嬷大概只会也不抬得说:“表小怎么不带衣服过来?侯府上上多少人,都等着冬衣呢,表小我,我又能去谁呢。”

    是啊,侯府光正经主就有二三十个,更不说伺候他们的丫鬟小厮,上上百余人等着过冬,府里事的要先着老太太、侯爷、世、荣夫人,然后是几位少爷小。静霄姓云,不姓穆,排在最末,谁还能记得给她裁冬衣。

    她想到了一个法

    那天傍晚静霄就穿着那件棉袄去了蛰园门

    她缩在门边的廊后面,手笼在袖里,脚趾在鞋里蜷着,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

    瑛臻刚从外面回来,他穿着玄的狐裘,领一圈茸茸的,看着就和。走到门时脚步顿了一,偏过来看她。静霄从廊后面走来,她的脸都冻得有些发白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瑛臻有诧异。

    她说:“没有人给我裁新衣。我就这一件了。”她抬起来看他,那双漉漉的。

    他低看了她片刻,没再说什么,推门去了。

    当天傍晚,碧亲自来了蘅斋,她端着一只木盘,木盘上迭着一件银红的夹袄,是那看着就和的料,夹层里絮着厚实的棉,边缘了一圈细密的暗红绣边。夹袄面压着两条新裙,一条藕荷,一条月白,料都是细棉的,厚实,摸上去柔而扎实。碧说:“世让人去绸缎庄拿的,让姑娘先穿着。”

    碧送完衣裳,没有着急走,站着看了静霄好几

    静霄正抱着那迭衣裳摸着,抬碧盯着她,有些不解。

    碧移开目光,说了句:“世从没对谁这么上心过。”声音低低的,像自言自语,然后转走了。

    静霄抱着衣裳站在那里半天没动,等屋里人都走了,她将脸埋那堆衣服里了一气。新布的浆洗味,净净的,没有别的气味。静霄抱着棉袄站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然后慢慢迭好,整整齐齐地放在枕旁边。

    第二天静霄换上了新棉袄和藕荷的裙,夹袄的袖刚好盖住她的手腕,腰收得很妥帖。她站在镜前,觉自己终于和起来了。

    她穿着那件新裙去蜇园门等着,见到瑛臻向前走了两步:“我穿新裙第一个给哥哥看。”

    瑛臻停住脚步看着她。那件银红的袄衬的她肤更加白皙,脸也显得小了些,不像平日里皱缩着的样。她整个人站在冬日灿灿的光里,终于有了大家小的模样。

    静霄被他这么看着,指尖不自觉地攥了一裙侧的布料,站在那里没动,也没再说话。

    光从檐角斜斜地落来,照得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亮堂堂的,影迭又分开。

    瑛臻移开目光,什么也没说,绕过她走了。

    静霄还站在原地,低看了看自己那新衣裳,她不知他看什么。只是刚才被他看着的那一瞬间里,她忽然不敢呼了。

    除夕前几日,侯府上都开始忙开了。

    门廊换上了新的红灯笼,一盏盏挂过去,从大门一直延伸到院。膳房那边气腾腾地往外涌,大灶上蒸着糕,小灶上炖着,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米糕和红枣的香气。

    静霄站在蘅斋门,看着院里的嬷嬷把新门神贴上去,桃木板上画着持锏的将军,朱砂的红鲜艳艳的。她搓了搓手,指尖有些凉,心里却乎乎的。这是她在侯府过的第一个除夕,她还没见过这样闹的光景。

    今日有祭祖的事,前几日嬷嬷来提过,说午未时祠堂祭祖,阖府的少爷小都要去,老太太领着女眷,侯爷领着男丁。

    嬷嬷说这话时看了她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表小那日就在院里待着就好,不必过去了。”

    静霄应了一声好。

    她是知自己的位置的,这样的大事上她不敢争,她也知自己份确实上不了台面。

    静霄的外祖母徐窈娘是乐人,琵琶弹得极好,弦音一起,满座皆静,指尖拨如急雨,竟有金戈铁之势。一曲终了,席间无人作声,过了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叫好。

    老侯爷坐在席间,从听到尾,杯的酒都没沾一,曲停了才回过神来。事后他便去求了当时主宴的王爷,将窈娘带回府。起初只是纳为妾,后来老侯爷几乎专她一人,三个月里踏正院不过两三回。

    老侯夫人——也就是如今的老太太,忍了半年,见窈娘愈发受,终于在一个夜里抱着年幼的嫡跪在了老侯爷的书房门前。她没哭也没闹,只说了句:“侯爷若再如此,我便带着慎儿去死。”老侯爷权衡之后将窈娘送府,安置在城郊一私宅里,对外只说病故。可满京城的人都心知肚明——那是金屋藏

    窈娘在城郊的宅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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