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脸全是血，龙鳞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颧骨，断角的伤
还在往外渗。
甘昭目光一凛，又重复
：“对，你没资格叫她。”
敖症沉默了一瞬，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断崖间回
，撞上岩
又折返回来，嗡嗡作响。
“我没资格？是，我吃了她，但以人类的说法，我也算是她夫君，我更是你的父亲，我让你活了
来，让你在人类村
里
大，你该
谢我，而不是弑父之后跟我叫嚣，没有我的血脉，你早该死了。”
甘昭
本没有等他说完就冲了上去。
刀刃劈开空气，带着一
他从前没有过的力，刀
划过的轨迹比之前更稳也更快，在意识还没反应过来动作就先
了攻击。
敖症没有躲。
刀锋劈
他肋间，半透明的虚影被撕开一，边缘翻卷着冒一缕黑烟。
敖症低
看了看那伤，像是有些意外。“哦……看来你
那半血脉，觉醒的比我想象的还彻底。”
甘昭没有回答，
刀后撤半步，又是一刀横劈。
这一次敖症抬臂格挡，它的爪攥住了刀刃，发令人牙酸的刮
声，火星四溅。
刀被攥住的那一刻，甘昭觉一寒意顺着刀柄窜上来，冻得他虎发麻。
“结果觉醒了也就这
本事？真不够看的。”敖症把他连人带刀甩了去。
甘昭的撞上岩，后背的鳞片又刮掉几片。他闷哼一声，咬着牙又站了起来，但右
有些发
，膝盖弯了一才重新
直。
他低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断角的伤越来越疼了，这
骨髓的的
痛，像是在一一地提醒他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脑袋里往外
。
敖症倒是有些惊讶，他觉到了是甘昭的新角在。
断
那些还没彻底凝固的血痂正在被什么从面开，一一地拱起来。甘昭觉到新生的骨角从颅骨里往外钻，又钝又
，像是有人用一很钝的凿在他额上慢慢敲。
疼得他
前一阵发黑。
敖症也在看他角的过程。
他的笑容一消失了，那双暗黄
的珠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他牙的有些嫉妒。
“居然还有这份机遇……因为有人类的血脉吗？”
甘昭没等他说完，就撑着岩又站了起来，这一次他的量似乎
了一，肩背也比刚才宽了些。
覆在脖颈和面颊上的鳞片正在重新排列，旧的被新的落，剥落时带一线血丝。龙尾也不受控制地从尾骨延伸来，比之前
了一圈，鳞片的颜更，泛着一近乎玄铁般的冷光。
他的睛和形都变了。
那对曾经和甘村一样温
的棕瞳孔，此刻正在被一层暗金侵蚀。
此刻的甘昭更像敖症了。
过去像母亲的面容也被影响改变，只是这甘昭意识不到。
敖症往后退了半步。
“你——”他第一次
了没有遮掩的惊愕，“你居然在龙化？”
甘昭没有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他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里被燃了，从骨
里一直烧到四肢百骸，像有一条河
在他血
里改了。
他已经不记得母亲什么样了。
只在梦里见过一次，那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孩，手脚被锁链缠着，角有泪，嘴角有笑。
他记得她怀里很
，河
很冷。
然后她死了。
被前这个东西吃了。
四十六块石。他数过，砸了四十六，一不多，一不少。
那时候他以为敖症死了就完了，他报了仇，债清了。
可此刻他才明白，仇报了债也清不了，因为恨不会因为仇人死了就跟着一起死。
恨是他自己的东西。
甘昭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敖症没有挡住。刀锋劈开了它的虚影，从肩膀斜贯至腰侧，黑烟从裂狂涌而，敖症发一声近乎非人的嘶吼，扬起爪朝甘昭面门抓来。
甘昭没躲开，那只爪
了他肩膀，鳞片崩裂的声音和骨
撕裂的声音混在一起，但他另一只手已经
住了敖症的颅。
断角还在血的伤抵在恶灵的额前，新生的骨刺从断里探一截尖梢，像一把还没成型的匕首。
甘昭用它抵住了敖症的窝。
“甘昭！！！”敖症的声音终于带了恐惧。
甘昭没有让他继续哀嚎。
新生的角尖刺穿了恶灵的颅。
黑烟从伤
涌而，敖症的虚影开始从边缘向崩解，每一寸都在溃散。
他的嘴还在动，像是想说什么诅咒的话，但声音还没来得及成形就消散在了空气里。
甘昭没有松手。
他能杀敖症第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他压着敖症的颅，把他在地上，用那新来的角尖反复地扎，扎了不知多少。
黑烟糊了他满脸满，腥臭刺鼻，他还是没有停。
直到那只恶灵彻底散尽，地上连一丝黑影都不剩，甘昭才
着气松开手，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断崖的石板被他的背脊砸一声闷响。
他睁着望着那片漆黑的山
穹，大大地着气。
那些沉积了太久的恨意并没有随着敖症的消散而消失，但至少，它们不再是压在
的一块石了。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很遥远，像从山传来的，带着的回响，沉闷而绵——石门在开。
他偏过，看见对面那刻着龙纹的石门正在缓缓向两侧
开。门里涌暗红的光芒，还有一
的海风。
甘昭撑着地面坐起来，低看了看自己。
上的伤不少，但都不致命。新的角比之前短一截，颜更，形状也更利落，像是有人把它重新打磨过了。
他用手背了嘴角的血，把刀别回腰间，站起来，朝着那敞开的石门一步一步走去。
门后是一条通，笔直地向延伸，尽有光。风从里面
来，带着他闻过的属于那两个人的气息。
他走了去。
崖对面的断空无一人，只剩一地的黑灰烬被风散，渗海底的碎沙之
，再也寻不到踪迹。
3,483字08-04
通比甘昭预想的更。
两侧的石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灯芯燃着暗红的火苗，脚的石板也很
，没有的痕迹。
明明他从外面来时还踩着一路的气和泥沙，常年住在黄河边的人，对的知是
锐的，可走到这里之后他连鞋底都透了。
甘昭走得不快，断角的地方还在隐隐发胀，新生的角尖钝钝地在
肤面，后背的鳞片也掉了好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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