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师 - 第73章

    “你今天又去送汤了？”匙江走到他边，没察觉到自己随一说的“又”好像刺激到了他脆弱的堂弟。

    “……嗯。”无隔了很久才回应。

    “我没喝到。”匙江很不客气，他太理所当然了。

    不过无也算习惯了，毕竟匙江有这个资本。

    “我放门了。”

    这句话结束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把两个不会聊天的人放在了一起，确实是两个哑。

    过了很久之后，匙江才主动开：“你不开心？”

    他甚至不太能确定。

    但闻言，无忽然转过，在黑暗借着不远的火把，看向匙江那张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

    他问了一个匙江没想到的问题。

    “我以前问过你，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龙。”

    匙江不明所以。

    “你说你不信。”无开始自言自语，“但如果有一天真的有龙现了，你会怎么办？”

    匙江想了想，给了一个无完全能猜到的答案。

    “到时候再说。”

    无没有接话，他低，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茧的手，突然就笑了。

    他没那么想问龙的，其实，毕竟这生存在还是虚构来的，都无所谓。

    他想问更重要的，比如，如果自己的巫术有一天能成起来，像母亲一样厉害，那匙江可以给予他认可吗？什么样的认可都可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陪着他的施舍。

    他一直都知的，匙江愿意和他这样的人相，没有血缘的关系，也没有对他认可的那一层逻辑。

    匙江只是在怜悯他而已。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没什么继续聊去的必要了。

    “早回去。”匙江主动结束了这一次的闲聊。

    对无而言，这些时光很不容易，但对匙江而言，只不过是忙碌之后随手打发的空闲时间。

    在匙江转离开后，无一直望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反复回着一件让他最近越来越快支撑不住的事。

    岷对匙江的态度。

    岷对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连对无这个亲儿也是如此。

    但她面对匙江时，很不一样。

    无看得来，岷作为巫师的权威被匙江挑衅之后，却在纵容匙江的行为。

    而这纵容，不只是因为她认可匙江。

    她是想让匙江她的儿。

    因为匙江有天赋，比所有人都自信，更有着无这辈都学不会的一切。

    匙江才是岷理想的继承者。

    而无，只是恰好生在了她肚里的人，一个没能达到预期就失去了价值的次品。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所以他更清楚知，这不是他对匙江的嫉妒心作祟，而是岷真正的想法。

    他抬望着天空，发现往往陪他到天亮的，不是匙江，也不是母亲，而这漫的黑夜。

    就像他永远也摆脱不了的残次品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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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预兆的，岷开始虚弱。

    三十几岁的她脸上没有皱纹，也许是因为她是巫师的缘故。

    但她生了白发，是无为她梳发时发现的。

    看着手里的白发，无愣了很久。

    久到岷主动开问他怎么了。

    他才回过神，和自己的母亲实话实说。。

    当那白发被他放在岷的手上时，岷也恍惚了，很细小，知这白不覆盖一整发。

    但岷知，这意味着，也许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就像她的母亲一样。

    在无惴惴不安的想要说什么时，岷转看向他，：“匙江今日在忙吗？”

    无顿住了。

    梳悬在半空，离母亲的发只有一寸的距离。

    他看着母亲映在铜镜里的脸，那张脸很平静。

    已经是这时候了，但她心心念念的还是匙江。白发是她的儿发现的，她却在想着别人的儿。

    “在忙。”无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涩的咙里发。

    “最近有几个落联合起来犯境，老们希望他给一个对策。”

    岷了。

    她对着镜，把那白发从到尾捋了一遍，然后从发掐断。

    白发落在梳妆台上，就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陪我去走走吧。”岷站起，说这话时，她都没看无。

    帘掀开后，岷被外面的光刺的有些睁不开。

    她缓了一会儿才将睛睁开。

    “……是。”无并不理解，这个时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母亲临死前终于想起来还有自己这个亲儿了？

    光洒在草坪上，照在岷上也洋洋的，她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落的人们在远放着羊，无一言不发跟在她后。

    说实话，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少了。

    少到无现在也觉得，这些画面是假的，并不真实。

    岷在离落不远的地方停，那是落里最老的一棵树。

    微风袭来，树叶的沙沙作响，过岷的边，带着腥臭泥土和腐烂的味直钻无的鼻腔。

    现在他甚至不太确定，腐烂的味到底是来自这片大地，还是来自他的母亲。

    “无。”岷在喊他的名字，尽过去母的关系并不亲近，但他们还是亲母，听到母亲喊自己，无总是忍不住去带着期待。

    岷转过，让那双沧桑的眸看着他。

    “你想过，也许你可以有另外的人生活法吗？”

    无总是不太理解他的母亲，就像现在，他也不理解

    这是他为之倾注大半人生的东西……

    匙江让他放弃，他可以理解为是匙江不懂他有多在乎自己的巫术厉不厉害，毕竟匙江是看不上巫术的。

    那么岷呢？

    自己的母亲也不知，自己这人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拼命到现在的吗？

    可岷只是云淡风轻，一遍一遍说着让无接受不了的话。

    “放弃巫术吧，我的孩。”

    看，她甚至为了让自己放弃，主动喊自己孩。

    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是在刚发现他没有天赋的时候说呢？

    为什么是她自己可能要死了，巫师的位置要自己来座的时候，才让自己放弃呢？

    无再也忍受不了，他很想挤一个笑容，但他不到。

    “……为什么？”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为什么不早说呢？

    岷用他看不懂的神再次看向他。

    就是这一，无终于受不了了，他生以来，第一次，控制不住朝着岷大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