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佛 - 第105章

    “方才，达科·乍仑蓬递了句话去云湖，称要与山官商讨开古莱河岸，与对面通商之事。山官先回去洗漱收整一番，市政委员会的会议大概在十召开。”吴蓬开。

    谢三浪捋了捋自己额前七八糟的发丝，了：“好，先回云湖。”

    小汽车轰轰隆隆地开走了，车在街角溅起了一片泥。仍站在酒馆台阶上的波觉尴尬地清了清嗓，回走到了始终坐在角落影的李澜生面前。

    “德雅。”他小声叫。

    “人送走了？”李澜生没抬。

    波觉弱声弱气地回答：“送走了，刚刚醒来那会儿，还一个劲儿地追问，我是不是真的给他请了一个巫神。”

    李澜生笑了一，那半藏在影的面庞间竟了几分柔和，看得波觉一阵心惊。

    他试探着问：“德雅，如果以后，山官他又……”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李澜生起了，掩着嘴低咳了几声，他问，“信已经送去玉腊了吗？”

    波觉忙答：“送去了送去了，今早，在孟官厅商帮上码查货的时候，貌亨、山汉他们几人就已经将信亲手给了苗老板。”

    “那就好。”李澜生缓步走了酒馆，他眯起睛看了一已升上了当空的太，面微有泛白，“我们回翡翠寺。”

    “是。”波觉一应。

    这日上午十，洗去了一酒味、重换了一净衣裳的谢三浪与一众市政委员一起，端坐在了市政厅大楼。

    待等人齐，着军服的达科·乍仑蓬来到了会场。

    “昨日，总督拍来了一封电报。”他从秘书的手接过了一张薄薄的纸片，放在了众人之前，“总督明示，近几年来，张九局势虽有改变，但走私痼疾仍未除。据海关署本月密报，自古莱河西岸东岸之未登记货，包括但不限于鸦/片、茶叶、军火以及俏药品。更令人忧虑的是，分走私线路已显现与民间非法组织勾结串通之迹象。所以……”

    达科·乍仑蓬一顿：“总督的意思很明白，现在张九的走私已猖獗到令娜蓬首府坐不住了，必须即刻整饬。”

    这话令躲在人群最末的黑脸光冯万权笑了声，他抱着胳膊，嗤之以鼻：“将军，张九走私屡禁不止，是因岱乌方面始终不肯开放岸，同时张九官方也牢牢地锁闭着码，仅有一些民间往来能从其通过……将军，如何整饬才能完全杜绝？总督大人是在白日梦吗？”

    达科·乍仑蓬并未因此而动怒，他淡淡：“总督已经决定，开放红土崖码，先允许分民间商品通航，再逐步打通关卡。”

    谢三浪皱起了眉：“如何逐步打通关卡？”

    达科·乍仑蓬回答：“总督希望能从非官方渠手，通过玉腊的商帮、行会，岱乌等地，而由那些品尝到了甜的商人们与边督办公署商谈协定，继而避开外辞令，与岱乌开放通商。”

    谢三浪不说话了。

    冯万权倒是摸着琢磨：“以商帮、行会打通两岸关系……这在过去不是没有，但自从十年前岱乌闹了一场‘保地运动’，山龙政府为了撇清与帝国的关系，这民间的通商便断了。现在，总督是想重新建立起一条贸易线吗？”

    “‘保地运动’？”谢三浪不懂，“冯老板，‘保地运动’是什么？”

    冯万权呵呵一笑：“山官年轻，对以前的事不了解。‘保地运动’就是十年前，《金地联合晚报》因曝光了山龙政府暗与莱行人贩卖易而引起的民间游行。虽然山龙本人极力否认，并命副官金啸川逮捕了《金地联合晚报》的总编以及一众记者，但最终还是引发了东安江匪等一系列事端……毕竟，山龙自上台以来，一直打着杜绝异国势力侵的旗号，他若真的与莱有了什么私的易，那他的统治岂不基不稳？”

    听到这话，谢三浪眉梢一扬。

    他知“东安江匪”，还知山龙是怎么理那些作匪的，但是……人贩卖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与圣玛利亚医院有关？

    谢三浪没动声，他将自己的疑问压在了心里，脸上摆了了然的模样：“原来如此，多谢冯老板解答。”

    达科·乍仑蓬在这时说：“后来，张九的前山官权势威赫，更是禁止了与岱乌，尤其是玉腊的明面往来。于是，走私屡禁不止。现在，前山官过世，张九气象一新。所以总督决定，重新打通与岱乌各地的商贸往来。”

    谢三浪故意问：“将军在对岸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达科·乍仑蓬神微沉，没有说话。

    副专员赫伯特·威克斯开：“十年过去，岱乌的局势也变了又变，十年前愿意与莱生意的，十年后未必还在。此事，将军最好还是寻找一个对岱乌了如指掌的人来判断才行。”

    谢三浪扫了一形貌瘦、神严肃的赫伯特·威克斯，稍稍坐直了：“将军、副专员，在来到张九之前，我曾在岱乌生活过很一段时间，对岱乌近年来的风土人相当了解。如果诸位信任我，或许可以将这件事由我来办。”

    达科·乍仑蓬依旧沉默着，倒是冯万权往前一探：“山官，您如此积极，是想安排一位自己人吗？”

    谢三浪坦然回答：“安排自己人又如何？能为将军分忧便可。”

    达科·乍仑蓬的脸上并未因此而显现笑意，但他却在谢三浪说完那话后，迅速开：“这件事，山官可以尝试一。毕竟，若是成了，衎家也能从收得不少好。”

    谢三浪看上去欣喜异常，他起谢：“将军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这日午时，会议结束，吴丛带着“捧勐”将谢三浪送回了云湖。

    “你认得一个名叫‘苗’的玉腊老板吗？”一书房，谢三浪便转问。

    吴丛愣了愣，随后回答：“认得，他是李先生的好友。”

    谢三浪的目光烁动了几，他又问：“那你能联系到此人吗？”

    吴丛垂了垂帘：“能，李先生过世后，苗老板还曾差人来张九送过挽联。”

    谢三浪嘴微抿，沉了片刻：“我若想……与苗老板继续联系，你说，他会拒绝我吗？”

    吴丛思索着回答：“苗老板是个心善的商人，在玉腊捐赠过不少市政设施。山官找他，如果是为了行善，他一定不会拒绝。”

    谢三浪眉心一皱：“挣钱的事，用行善来托词，未免不妥。”

    吴丛只好说：“那我就不清楚了，但苗老板与李先生关系极好，兴许……他会看在李先生的面上，与山官继续接。”

    谢三浪叹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吴丛可以离开了。

    待等人走，他坐在了书桌后，从屉摸了一张草稿纸。

    草稿纸的背面胡画着一些钢笔印，那是李澜生留的。杜素香前来收整东西时，谢三浪一张也没让人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