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
年三十是个晴天，家里人少，比起别家为着忙年要早起，上有老
有小的，他俩可就悠闲多了，直睡到日上三竿，屋里都给晒得亮亮的，才掀开被
了床。
一夜睡得沉，时候也
，仿佛骨
都给睡得疏松了。
但实在不能继续赖床，再是闲散，过节的日仍是有一堆活计等着人
。
今天起得晚，家里的
都饿极了，见人端着
走近，纷纷从窝里奔
来叫，看起来恨不得从地上飞到盆里。
常霄赶
把撒上，趁母离了窝，把手伸
草堆里摸了摸，意外摸着一个
。
天气冷，几天见着一个已是不错了。
他们不靠这个赚银钱，因而也不愿搭上太多
力。
听说康誉娘家有专门给母修的火墙
屋，一个冬日里要烧成山的柴火，为的就是让母依旧如天时一样日日，再不济也要隔日一回，三个月来能挣大几贯钱，正因如此，康家才富裕，康誉在婆家也腰杆
。
刚窝的转就锅变熟，了两人的肚。
早吃得简略，为的是空肚吃晚上的好菜。
过了午，两人去了大门外，给门两侧挂上桃符，贴上门神画，就正式去灶屋里忙活了。
只有两个人的年夜饭不需太复杂，但常霄还是想讨个
彩，跟曾如意商量凑六个菜，取个六六大顺的意思。
六个菜也不难，大不了少
些，不怕吃不完。
或是拿卤菜、拌菜凑上一凑。
再者常霄说除夕夜想吃白面角，这不又多一个菜。
从前在家过年也好，后来去大伯家也好，过年都是吃馎饦更多。
听闻常霄说要吃角，曾如意还有些奇怪，河东府这边不曾有这般风俗，而常家人又是本地人。
但既想吃，那就吃，无论馎饦、馄饨、饺、馒……任是吃什么，只要是白面制的，就都是好东西。
习俗什么的也不准，不同地方有不同的说法，各家也能有各家的习惯。
曾如意想，若是自家年年过年都吃角，日后他和常霄生了孩，也把这习惯传去，岂不就是他家自有的习俗了，想想却也不错。
说起来角比馎饦好些，多少的，不怕在面汤里泡胀。
煮的好吃，蒸的好吃，油煎的也好吃，如此想想，是个好
。
只是常霄说得
闹，实则并不会包。
全靠曾如意从和面到擀
调馅，摆来后教常霄怎么。
冬日里能吃的菜不多，新鲜的叶菜只有菘菜，他决定包菘菜猪
馅的角。
如今的角和后世常霄吃过的饺形状不太一样，后世的像半边月亮，而现无论是街市上卖的，还是曾如意手里正包着的，都更像元宝。
常霄照瓢画葫芦，一步步跟着学，在包好几个
趴趴不成样的角后，终于逐渐有了模样，起码看起来不会锅就散变成面片汤。
学会以后，他还趁曾如意不注意，往其
几个里包了去了
的枣、桂圆和桃。
铜钱属实太脏了，不好刷洗，一不小心还容易硌着牙。
包好后，他仔细
面边缘的褶，把几个明显鼓得不太对劲的角混
盖帘。
殊不知这几个角得实在太扎
，早就被曾如意看在里，锅前还特意拿起来检查一番，确定应当能囫囵个锅，方才浅笑着放回去，等着看常霄究竟藏了什么心思在里。
傍晚时分，菜上了桌。
六个菜里，炒了一碗、烧了一条鱼、炖了半只，这是三个荤菜菜。
外加一盘豆腐，一盘卤的盐
杂碎，一盘角，一壶
好的秋
酒。
即使天还微凉，屋里却暗。
又是过节，常霄也奢侈一回，没用灯盏，而是
了
蜡烛。
烛光，一桌菜都照得清晰，他举起酒碗，碰了碰小哥儿手的甜饮。
两人各自举起陶碗抿了一，曾如意举筷给常霄夹了鱼肚上最厚的一块。
“吃。”
比起一般人说话时语调的随意，曾如意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听起来格外认真。
常霄也正经
：“多谢夫郎。”
转而也给他夹了块，小哥儿顿时笑得更
。
到这个时辰两人都饿了，这会儿你一筷我一筷，桌上的菜不多时就缺了角。
加了“料”的角也被挨个吃了来，常霄见着曾如意屡屡瞪圆的睛乐个不停，跟他说这几样果各有寓意。
桃是和和
，桂圆是团团圆圆，至于枣……
两人各吃了一个，皆在不言。
但不得不说，平日就罢了，今日过年屋里只有两个人动筷的声音，好像确实冷清了些。
如果在城里，邻里之间就隔着一墙，一条窄窄的巷，说话声音大一都能听见。
换在乡，寨村属于地多人少，家家都把宅院圈得很大，常家更是独占一角。
加之这年能火的炮仗还太贵，更别提呲
的烟火，都是平百姓买不到也买不起的，侧耳听去，更是安静，只有零星几声狗叫。
好在这份冷清是常霄与曾如意都熟悉的，过去许多年里，他们要么孤
一人，像度过普通的一天那样度过年节，要么对着并不诚心待自己的亲戚，听着对方一家的
声笑语，独自吃几尝不滋味的饭菜。
怎么看都是现在更好。
想到这里，常霄神一振。
见曾如意还在对付碗里的，但吃的速度明显变慢了，遂：“吃不完就先使菜罩罩，晚上饿了再吃。”
说罢他想了想，又：“咱们去把松盆燃上，再把纸钱烧了吧。”
是了，今夜要守岁，还要拜祭故人。
曾如意寄人篱多年，大伯家岂会允他在家供牌位，再加上名义上曾如安还未故，曾如意若了便不太合规矩。
他有时觉得，自己固守这规矩，多半也是打心底不愿承认大哥真的不在了的事实。
然而都这么多年了，任是什么期盼，都不过是天真的妄想罢了。
既没有牌位不能上香供饭，烧几包纸钱去也算尽了心意。
香烛纸钱元宝这一类在年前好卖，有些人家年三十或是初一十五烧纸，还有些人家会赶着初一去上坟。
常霄了不少，单独留自家要用的。
穿好厚衣，从屋里挪到院。
所谓松盆，取的是驱邪除晦的意思，说是有个盆，实际村里多是直接在地上堆个火堆。
火堆是松枝和柏枝混杂在一起，可能还要添些麻杆，除了麻杆外，另外两个都是耐烧的，燃后还会飘一
独特的气味。
这么一个火堆要燃到夜，守岁结束方可熄灭。
院里有了光亮，时而能听到“毕剥、毕剥”的响动，仿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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