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烬浮生记》 - 第一篇瘦ma第九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二日午后,赵老哥亲自赶了车来。他把车停在院门外,门先朝梨打了个千儿,说面的人已经有了生的落,只待今夜宴席过后,明日陆大人亲自带队去剿匪,保把人救回来,让贵人宽心。

    梨淡淡地了一声谢,没有多问。

    赵老哥又捧一大一小两只极为致的黑漆描金匣,双手递到梨面前,说是陆大人特意让备的,给贵人今晚赴宴穿用。

    梨接过匣打开,里面是一大红的衣裙——蜀锦的面料,金线绣着缠枝莲纹,领和袖缘镶了一圈细密的珍珠,红得灼。衣裙上面压着一整副面:金丝编的凤钗、嵌红宝的簪、红宝的耳坠、赤金的项圈,一应俱全,工巧至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怕不有几十两金打底。整齐齐整整地码着,衬着黑漆描金的底,红得夺目,亮得刺

    另外一个匣里是一排各胭脂粉,都是上好的,光那一盒胭脂便是扬州老铺的货,开盖便有一玫瑰的甜香散来。

    赵老哥弯腰在一旁赔着笑脸说:&ot;陆大人说了,他平生最,而且大过年的,穿红也喜庆。贵人您看这些可还合用?若是不合,小的这就拿回去改。&ot;

    梨看着那满匣的红,沉默了一息。他没有伸手去摸那缎面,也没有拿起那支凤钗端详,只是合上匣盖,平静地说了一句:&ot;合用的。替我谢过陆大人。&ot;

    赵老哥应了一声,便要退去。走到门时又回,叮嘱了一句:&ot;陆大人说,请贵人务必盛装赴宴,不必俭省,越隆重越好。&ot;说完便去候着了。

    梨把匣放在桌上,打开来,一件一件把那些红衣、面、胭脂粉取来,摊在桌面上。大红的衣裳在午后的日光里烧灼灼的一片,像一摊泼在桌上的血。他看了一那衣裙的领——开得比寻常女衫低得多,穿上后怕是锁骨都要在外面。

    生此刻还不知在哪一地窖或柴房里捆着,上少了那样要的一件东西,也不知有没有人给他包扎,不知他醒了之后看见自己的样,会不会哭。梨想到这里,便没有再犹豫了。他把那件大红的衣裙展开来,替自己穿上,又对着镜,一件一件地上了那副面,最后打开胭脂盒,用指尖蘸了一,在上慢慢抹开。

    镜里的那张脸——三十岁了,肤仍白如薄玉,被大红的衣裳和红宝首饰衬得愈发冷艳,像一朵被行摘来、簪在锦缎上的白山茶,血都溅在了边上。

    梨看着镜的自己,忽然觉得这红很适合今日。的血是红的,他今晚去赴的宴也是红的。他收拾停当,将平日用的紫竹箫取来,拢,推门走了去。

    赵老哥等在门,看见他来,愣了一,那双见惯了生死的老里掠过一丝没有掩饰的震惊——红裙金钗,衬得那张脸白得像刚泼了一碗新雪,上那一却烧着似的,整个人像大朵牡丹在腊月天里凭空绽开,又艳又冷,得让人一窒。明知是男人,却比他在京城、扬州、金陵、杭州见过的所有女人都的更加惊心动魄,恍如隔世一般。

    赵老哥活了半辈,替陆大人杀过人,也替陆大人绑过人,忽然觉得像陆大人那样的天纵奇才,居然为了这么个人惦记了这么多年,费了这许多的心机,兴许也不是没有理的。他低,没有再敢多看,垂去拉开了车门。

    陆府的灯笼从大门一路挂到二堂,层层迭迭的,把整座宅笼在一片温的红光里。梨从车上来的时候,陆延定已经站在阶等着了。他穿了件玄暗纹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鬓边一丝不,显然是心拾掇过的。可当他看见梨车门的那一刹那,那些拾掇便都白费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张着嘴,却说不话来。

    梨站在灯,一大红蜀锦的裙,金线绣的缠枝莲在烛光里粼粼地泛着细碎的光。领开得低,一截雪白的锁骨和颈窝,被那红缎一衬,白得像新剥的荔枝。乌发挽,凤钗摇摇地颤着,红宝坠缀在鬓边,明晃晃的一。脸上雪白粉,眉被描得比平日了些,上那一脂红滴,整个人像是从人画上走来的人,又比人画多了活气。

    陆延定从前见过梨的素净,见过他的冷,见过他男装时的疏离,可从未见过这一面——满绮罗、通,像一朵被人开了的,开得惊心动魄,开得让人不敢细看。

    他站在阶仰着,看了许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ot;贵人。。。今晚真是。。。&ot;他说不去了,了一,忽然伸手怀,掏一只锦来。打开,里面是一对翡翠镯极足,通透如凝冻的,在灯泛着幽幽的绿光。他托起梨的手,将那对镯一只一只地上去,圈恰到好,像是比着尺寸打的。他看着那翠绿环住梨白皙的腕骨,低低念了一句:&ot;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ot;

    梨看着腕上那对镯,翠沉甸甸地坠着,衬着大红的袖,好看得。可他心里知,这再名贵再好看的镯,扣在腕上便是一副镣铐,圈住了他的手,也圈住了他的命。他只是微微笑了笑,说了一句:&ot;谢陆大人厚。&ot;

    宴席上灯火通明。梨坐在席间,目生辉,巧笑倩兮,满桌的珍馐酒都成了他的陪衬。那侍郎大人年过五十,养得白白胖胖的,见了梨便挪不开,敬了三杯酒,梨每一杯都笑饮了,饮得面颊微绯,更添几分艳

    酒过三巡,梨,信手拈来一段歌舞,段柔韧,旋时裙幅散开如一朵红云;又坐到琴前,随手拨了一曲,指法畅,曲调清丽,博得满堂喝彩。侍郎大人抚掌大笑,连声说&ot;妙极妙极&ot;,对陆延定竖了好几次大拇指,说你藏了这么个宝贝也不早说。

    陆延定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看着梨在灯影里转动、回旋、笑靥如,整个人像是浸在梦里一般。他想起许多年前洪府的那个夜,梨也是这样坐在席间,举箫《梅》,然后又换了《走西》。那晚的月光和今夜的红灯迭在一起,恍恍惚惚地分不清哪一段是真的。

    他想起洪大人,那位曾经在上、让他只能跪在阶仰视的老恩师。恩师对他而言像父亲、像山,当年那一句“你的不在纸上,在事上。与其在文官堆里熬一辈,不如去军搏一搏。”的指改变了他的一生,让他从一个穷困潦倒的士变成了今日的正二品武将。所以,他每次想起梨,都会刻意地把&ot;恩师的女人&ot;这几个字推开,推到很远的地方去。

    可今夜看着梨在灯浅笑、在席间应酬、在琴前俯仰,他几乎就要当真了——当真以为这个人就是他的,当真以为这满堂锦绣、人红袖,都是他了十年从死人堆里爬来换到的报偿。

    最后一压轴的节目,梨仍旧选了箫。他先了一曲《梅》,清越悠扬,余音绕梁;曲将尽时,却没有停,顺着一气换了调,低低地、幽幽地,起了《走西》。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3】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