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恐无恃 -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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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来怪去,顾重却也只能越发地煎熬。

    其实是他对连景太过分了。

    毕竟连景早就不想要顾重了,让顾重离他远远的,让顾重不要和他接哪怕一,是顾重还要追着赖着和他继续纠缠去的。如果不是顾重,连景其实可以脱得更潇洒、更轻快,而不至于闹到这地步,再背上条人命。

    是顾重非要将连景再一次拖回和顾重的这堆烂事里的。

    但都已闹到这地步了,一切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

    他好像只能这样看着了。

    顾重守了连景一上午又一午。有些痛是再多止疼药也止不住的,时间在这样的痛里又被拉得无限漫,顾重看着连景在雪白的病床上不安地辗转,看他蜷起的肩背起伏得时急时缓,看他捱不住地反复伸手隔着被压在小腹,看他好容易意识昏沉地闭上了却又不十分钟就再满额薄汗地坐起急

    顾重怎么问怎么劝都没法得到回应,喂药、汗、倒,帮他,却也是怎么都没法让连景安稳来。

    只能教人清清楚楚地意识到,某无法被顾重受的痛苦正在剜割凌迟着前这个苍白的男人。

    那个死掉的胚胎是在连景的里,曾经是和连景的血与神经千丝万缕地牵连着,是在汲取连景的血养分短短活过一场。它死掉了,连带着要剥骨地带走一些东西,是啊,还有谁会比连景更痛吗?

    顾重到最后几乎都要攥住连景的手、语无次地声声祈求般地试图寻求安

    不知该求些什么,也不知该求谁,能将顾重解脱的唯一神灵似乎已经被他泥沼,难能挣脱半分。

    病房外的天越降越沉,窗帘被拉起。直到透过的天光彰显着夜幕黑,连景突然两手支起上,微扬起脖,不住动着结吞咽着,腰僵了几秒。

    掀开被起了

    顾重虚虚拉住连景,刚开问了问他想什么。连景苍白的线抿得平直,依然不作回应,挣开了顾重的手,微佝偻着肩背,步很急地去了卫生间。

    顾重意识跟去卫生间门

    过了几秒,里面一丝动静都没传来,他耐不住,扒着门把手,脸侧几乎要贴着那冰冷的屏障,担忧地更凑近了些。但里面仍是很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到让顾重隐隐窒息,将心里的恐慌上极,在昏暗和寂静里要被溺死。

    不知过了多久,门里才传来一阵哗啦的声,漩涡旋转着将一切卷得一二净,然后还给四周那片更彻底的死寂。连景迟迟没有再来。

    顾重最后缓缓踉跄着后退两步,好一会都只是双猩红地盯着卫生间的门,抵着墙角坐在了地上。

    痛苦地捂住了脸,泪从指里溢,除了肩的颤抖再没有任何声响能证明他此刻心撕裂的痛苦。

    好了、好了,顾重要求求连景不要去恨他了。

    顾重无理取闹,顾重自以为是,顾重明知故犯,顾重可耻。那些迟来的心疼歉疚怜惜或是真心,分明卑贱得一文不值,完全不足以赎罪。顾重知了,他该像连景说的那样与他断的净净,他该回到他一无所有的地狱,不得宽恕也不得解脱。

    他知了,他自此会放手、离开、不再纠缠,

    只希望连景不要再气力去恨他。

    连景都不太清楚他昨晚是怎么再躺上床睡过去的,第二天一早,撑开沉重的,只觉一切的空茫与疲惫,从小腹蔓延开,席卷得全冰冷。

    手指不受控地动了一,自己冰凉的指尖正在被一双手握住。

    两人的手肌肤相贴地互相扣着,却也没给对方带来一丝气。

    顾重在床边坐着,趴在床沿边埋着。后背的外上印着一两的褶痕,大的形不堪重负般将自己蜷缩起来。

    连景想手,握住他的那双手却反是再,不肯松开。

    顾重气,抬起,嗓音嘶哑到砺:

    “……连景。”

    连景的珠轻轻带动着转了转,撑起僵艰涩地微侧过。他得以看见顾重无比憔悴而心灰意冷的容貌。

    连景没有回答他。

    只维持了很短暂的沉默,顾重垂着,抬起手,将额缓缓抵连景冰凉的掌心。

    “我没什么能再给你的了,我只是告诉你接来我会放弃一切,如你所愿,离开你了。离婚协议可以再改改让我净,女儿的任何相关你都不需要担心我再动心思。不想再看到我,可以,在你好一之后我就不会在这里继续碍你的,我不会再想着纠缠你任何。而你想的话,什么时候去民政局领证离婚都可以,那会是我再见你的最后一面。”

    大客

    像是打过无数次腹稿,这段话说得顺畅无比。

    连景气,单薄的腔起伏着带来更的寒气。此刻麻木冰冷的小腹一再又一再提醒连景,他和顾重之间,已然再隔了一坎。

    他止也止不住地想怨恨顾重。

    分开怎么会只让顾重一个人到痛苦呢,更何况曾经的连景才是那个付更多的人。

    但连景本来可以装得更面的,可以不容许自己再漏分毫心,即使心痛。

    顾重却连这么最后一丝面都要给他扒撕碎。他的每一句挽留每一句关心,那难辨真假的意,在此刻都只会狠狠灼着连景心里数年岁月里积攒起来的寂寞,连带着将它的载也要熔作一滩烂泥……还怎么都躲不开。

    还能在烂泥里再扎一团血,还要让这团血再被连起,只留个破窟窿,四面透风。

    对错难纠,只是本来,真心是不想去恨你的。

    终于要放过我了么。

    顾重继续开说:“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

    “接来这段日,你边需要人照顾,还有女儿,也需要人帮忙看顾。不要那么着急领证,我不会跑。”

    “如果你还能忍受我的话,我想留在这里一段日、照顾你,让我什么都可以。”

    “如果你还能忍受我的话,”顾重灰败地重复着,“最好,多给我一些时间。”

    连景仍是无言。

    “够吗?”顾重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睛里满是颓败,问着,“连景,这样够吗?”

    连景对上顾重的目光,牵起嘴角笑了笑,语调竟是轻柔:“说完了?”

    顾重睁圆了结艰涩地一

    连景淡淡地来回扫视过顾重的脸,平静地说:

    “那就松手。”

    顾重僵持着,不自觉越发用力地去拢住连景的手。连景只是蓦然垂眸,顾重顺着他的视线向,遂猛然及连景被掩在雪白被单的小腹。胆寒战胜最后一丝倔,顾重颤抖地回了手,掌心残留的凉意逐渐变成刺痛。

    连景缓缓收回手,平躺了回去,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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