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蜡烛灭了两
。
韩旭突然话锋一转：“听说当初韩益之所以看上你, 是因为你帮他找回了几袋大米。”
余锞没想到韩旭突然说起这个，表
微顿，
接着嘴角一牵：“我还当韩公
今日为何提审我, 而不是韩侯, 原来是为了这个——”
韩旭打断他的话音：“这事其实是你自导自演吧。”
“韩公确实聪明。”余锞被打断了笑意也没恼，略一
。
“不然我想不到, 你们余家一个地方百
，对韩益来说和无名小卒无异, 到底是怎么让他注意到的。”韩旭和他说话时，像是故意带着挑拨和轻视, “毕竟余将军应该知的，丢了几袋军粮而已, 对承恩侯来说, 本不值得一提。”
韩旭在说“不值一提”四个字的时候，目光直视着他，仿佛不是在说那些军粮不值一提, 而是在说他这个人其实不值一提——余锞知韩旭什么意思, 他余锞, 以及他的妹妹余氏, 甚至整个余家, 都不值得韩益多看一
。
不知为何，余锞突然想到当年姜瑱选擢副将时，有五个人选，京
四人荆楚一人, 却依旧没选他——他明明
荆楚又在姜震手底
过军将，他明明才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可姜瑱宁愿选那才
行伍不久的关胜, 也没有选他……
底的人同他说是因为余氏的缘故，可他在姜瑱麾这些年，姜瑱从未同他有过龃龉与为难，姜瑱甚至在战场上搭救过他，虽然姜瑱很可能不记得，毕竟他手起刀落间，杀掉和救过的人太多了。
姜家对韩家的怨言，似乎从把姜闻晏接回去就结束了。
至于余家是什么，姜家的人并不关注，不论余氏，还是余锞……就像他们本就不值得他们多看一。
“韩公这么生气，不是为了替韩侯打抱不平吧？”余锞面上笑容消失得彻底。
因为从小家势弱的原因，余锞天生就极在意旁人的目光，轻视他的，讨好他的……唯独姜瑱，是个里没有他的。
余锞咬牙切齿地开
：“姜瑱便是因为和你一样的讨厌，所以才死的——是，比起姜瑱，我确实不值一提，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么傻，只靠军纪训来的队伍能有几分忠心？还不是短短四年就叛变了一半。”
狱烛火一晃，韩旭
了拳，沉声反问：“那为什么在姜瑱战死后，军还沿用姜家定的军规？为何你那些所谓的心腹，却连两千御前司亲卫都打不过？”他微微俯，凝视着对面的人，可底的鄙夷显而易见，“定远军竟
到了你这样的人手里，大靖的河山竟给你这样的人来守——难怪当初姜瑱看不上你。”
余锞的脸
变得很难看。
“你这样的人，确实只
在昌州卫一个小小的百。”
余锞被韩旭这几句话说得后槽牙发，许久，他轻笑一声：“是啊，所以我还要
谢你呢。”
韩旭霍然起，迫近余锞，寒声问：“谢我什么？”
余锞侧开着他，底都是挑衅：“谢你娘死的早，要不然也
不到我……”
话音未落的间隙，韩旭直接掐住了余锞的脖，力之大，让余锞的脸瞬间涨红，
不上气！
一旁笔录的书吏见状，连忙
起来拦住韩旭：“韩大人，万万使不得！”
烛光剧烈地动着，像是也被这动静惊扰，可不
书吏如何劝，韩旭依旧不为所动，他就这样一只手掐着余锞的脖，将他整个人从椅抵到后墙上，脸
沉得吓人。
“你确实要谢我。”
韩旭居
临地看着余锞落在自己的影里，面无表：“当初若是没有我师父的战功，你本到不了姜震跟前。”
余锞被韩旭掐得不上气，
咙灼烧似的疼，面上都是惊诧，像是因为发现韩旭竟然真的想掐死他，又像是没想到韩旭竟是那人的徒弟。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像余将军这般厚颜无耻的人，到底是偷惯了，所以已经不知害臊二字该怎么写。”
余锞自知不敌，两只手扒着韩旭的手，整个人倚墙而笑，箕踞以骂：“那……就是个怂包……就算没有这个战功，他、也到不到我的位置。”
“是啊，没心没肺，狼心狗肺的人才到得了余将军的位置。”韩旭咙发，看着他自己手底垂死挣扎，底竟然闪过一丝的痛快，“就是不知余将军靠偷来的军功站在人前时慌不慌了。”
他没等余锞回答：“应该是慌的吧，不然怎么每一次打仗都要用火铳呢？你用火铳杀死大皇的时候看起来很是顺手啊，想来是这些年没少用，怎么，过瘾吗？”韩旭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手无缚
之力的模样，“从韩力到关胜，最后是姜瑱，余将军所有的功名都是偷来的，这样的日是不是很
？”
韩旭脸上神没变，话声一轻：“可大皇没习过武，余将军怕什么？”
似是被戳到痛
，余锞笑了起来，可每一次从咙里挤来的笑声都像是苟延残：“韩少爷、要审我，就好好审……你把我说成一条狗，我可什么都不会说的……”
韩旭轻笑一声：“谁说我要审你？”
余锞面一顿。
接着，韩旭拿两样东西，那是韩识嘉方才给他的——
数月前，韩识嘉被派到苏州担任监兑
主事，协理漕务。
他到任上后为了熟悉苏州本地的商和税源，翻阅了过去几年的商税记录，然后被一个叫“咸裕银号”的票号
引了注意——这家银号每年账面上
过的银两数额极大，从汇兑记录来看，生意遍布南北，几乎是苏州最活跃的钱庄之一。可它每年向官府申报的利
却低得离谱，不是赚得少，是账面上几乎没赚钱。
这本不是一家正常经营的银号，更像是用来洗钱、转的地方。
韩识嘉把那几本商税记录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发现这家银号在十四年前便开始给人过钱了——苏州不是小地方，钱粮税赋每季都有朝廷派人巡视盘查，这家银号能一直这样行事，背后定有人作保。
他没有声张，只是让手书吏调了这家银号近十年的底档，韩识嘉把所有可疑汇款整理溯源，发现这些汇款最终都去了一个地名——荆楚昌州余家堡。
“荆楚昌州余家堡……”韩旭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地方，余将军应该不陌生吧。”
余锞面几变：“……那是、我的老家，自然不陌生。”
“韩益从十四年前便开始往荆楚汇钱，那个时候，荆楚还没有开始造火铳呢，他转钱给你们什么？”
余锞不上气：“接、接济……”
“可依我看，余将军和穷苦挨不上边吧，余氏当年嫁
京时，船上的嫁妆可是搬了一天一夜呢。”
余锞想要说话的，可他本发不声音。
“韩益看的本不是什么能替他把军粮找回来的你，而是你们余家。”韩旭目光暗藏锋芒，“一个没落的百所能有多少家底？昌州卫有自己的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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