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岁的夏天
与金碧辉煌的紫禁城相比，畅
园的建筑要朴素许多。九经三事殿作为畅园理政朝会之所，也不过是面阔五间的灰瓦建筑。但在如此炎
的夏季，在树木掩映
，这般朴素的颜
倒是显得有几分清凉。
建筑外表的朴素不代表生活的艰辛，
得九经三事殿的殿门，就能
觉到凉风袭来，定睛看去，赫然是一个成年人都难以合抱的青鎏金大缸，缸
的冰块堆成山石模样，两名面容姣好的
女，正用
大的蒲扇朝着冰山扇风，这才将凉气传遍大殿。
八爷抱着儿
，福晋牵着女儿，路过那座豪气的冰山，路过装
在小几上的青瓷
瓶、挂在墙上的前朝名画，跨过一
门槛，绕过一座屏风，才见到正歪在榻上看书的康熙。
“来了？”康熙抬了抬
睛，“这便是你快要抓周的儿了？”
八爷将胖儿往康熙的榻上一放，
一个笑：“正是。承蒙皇阿玛厚
，若非皇阿玛了这小的名，今年也不会将他带到园里来。”至少里没满周岁的弟弟妹妹，都是不会跟到畅园来的。
康熙放书本，用
笔的尾端挠挠小婴儿的手心。阿钮一把抓住了笔往自己的方向拉，差让没准备的康熙将笔脱手。康熙爷大约是没想到阿钮力气这么大，手上也用了些力气，才没让胖小将御笔抢去。
阿钮睁大了睛，两只手都用上了，咬着牙关拉那支笔。
见一个
娃娃这般认真，康熙反倒得了趣，跟他一拉一扯地拿笔玩
河。“园里凉
，比在城里捂
。”康熙一心二用地跟八爷夫妇说，“且一大家都来了，留他孤零零在城里过周岁岂不可怜？”
啊对对对，皇皇女们在紫禁城孤零零的就没关系的，八爷家的
就受不得这个委屈。不过大家都是修炼过的人了，至少八王爷和八王福晋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波动。小丫
景君倒是拿脚趾抠了抠鞋底。
“皇阿玛一番慈之心，儿臣一定好好记来，等小儿大后讲给他听。”
康熙的注意力依旧在那支笔上。周岁的小孩全
心的力气其实是不小的，尤其阿钮吃得好得壮，手上力更是同龄孩童的数倍。康熙又要分神说话，又要维持成年人的
面，一个不慎，终于被他一个猛力将笔夺了去。
沾了墨的笔锋“啪”的一声打在阿钮的胖脸
上，溅好大一块黑乎乎的墨迹，边上还有好几个细小的墨，甚至有墨飞到了他
黄的短袖小衣上。云雯的眉忍不住随着那“啪”的一声
了。但是小胖墩无知无觉，只心满意足地抱着那支笔，毫无要啼哭的痕迹。
这……抢皇帝的东西，是不是要跪请罪啊？八爷夫妇都有些尴尬，但孩还小，也不是能教规矩的时候啊。两人对视了一，正准备跪，就见老皇帝摆了摆手。
“朕听说你逢人便家老二驽钝，不如景君聪明，这不对。朕看他就
聪明的。”
八爷低着，一副听老爹训话的样。
康熙就
在上地训：“周岁不会说话的大有人在。即便真的四、五岁不能言，就一定愚钝吗？近的有前明王守仁、文徵明，守仁五岁不能言，徵明十一岁方开
；倘若远追先秦，则韩非终生吃。难阻碍他们成为大家了吗？
的灵活与智慧是两码事。便是历代王侯将相，也不乏幼时被人嘲笑者。”
但你举的这些都是少数例啊。八爷在心叹气，从他行医经验的角度来说，自然是周岁开说话才是正常小孩儿的表现，说话迟的孩，除了确实有一
分是语言发育比较晚，旁的就得考虑聋哑，甚至自闭的可能
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以他对阿钮的观察来看，能听能嚎，聋哑肯定不是；他都会看了，也不会是自闭，应该只是单纯的开晚，或者，就是臭小太懒了，懒得说话。
“皇阿玛说得对。是儿臣当局者迷，
了阵脚。”
“有什么可慌的？朕观他心
韧，有大
晚成之相。尔夫妻莫要有杞人之忧。”
所谓心韧，是指跟皇帝爷爷抢笔的时候锲而不舍吗？八爷恭敬地拱手，同时还一个惊喜的笑容：“多谢皇阿玛吉言。”
皇帝从指他人获得了心理满足，又想起来刚刚叫不孙名字的尴尬。“你家大阿哥还没取名吗？”
提到这个八爷就有话说了：“全家取了好些个‘日’的字呢。弘旺、弘昕、弘晏、弘显、弘智、弘皓……因为都不错所以决定不，儿臣准备在孩周岁宴上让他自己抓一个。”
康熙听得哈哈大笑。“还是老八家会玩，定是景君这丫的主意。”大约是实在觉得可乐，康熙说完这句话后又笑了一阵。笑完后的皇帝，眉宇间的郁气消散了不少，不再是刚刚那副捧小朋友的模样了。“你就在你那新园里办一场，有了结果就来报给朕，朕让宗人府上黄册。”
皇家玉牒一般是十年大修一回的。康熙四十五年的时候刚刚修过一回，阿钮没赶上趟，那就只好等他七、八岁的那一次修玉牒了。那么这十年间宗室弟生生死死、嫁娶封爵，都不记录了吗？每回修玉牒的时候纯靠人脑回忆吗？显然不是，宗人府平日里记录人变化的册叫黄册、红册。黄册记新觉罗氏的孙
况，红册记觉罗氏的孙况。这些平日里的记录就没有修玉牒那么郑重了，尤其是一些与皇家关系已经比较远的人家生了孩，有些小小的错漏或者拖延实在难免。
虽说宗人府是不敢怠慢如今显赫的定亲王的，但由皇帝亲令让宗人府上黄册，依旧是一份格外的荣耀。
八爷夫妇自然是千恩万谢。皇帝老爹的恩
有分寸那就是天大的好事，既没有给阿钮赐个了不得的名儿，也没有亲临抓周宴，这就是了不得的慈了。他们家只有一个男孩儿，可真经不起那些已经赌红的兄弟祸祸。从皇帝要求他们在城外园里给办周岁宴起就悬着的那颗心可算是放来了一半。
康熙原本真存了些利用和捧杀的心思，但或许是看阿钮真有些合缘，或许是因老八家温馨朴实的家
氛围而
动，最终放弃原有的念。
话说阿钮还抱着那支康熙的御笔。康熙见他不撒手，就令梁九功取了几支新笔来。笔
有象牙的，有陶瓷的，有宝石或者珐琅的，笔锋分也有羊毫、狼毫等。太监总满脸堆笑地将绿绿的笔捧到阿钮跟前。“小阿哥，您看，这里有没有您喜
的。看这支红的，多喜庆。”
阿钮看了梁九功的献宝，又看了自己手里的战利品，最后将手上那支攥更
了。他还是喜这
刻着“天万年”字样的竹笔。
“莫要胡闹，那是皇玛法寿辰时江西官员
献的笔。”八爷只能教训儿，只盼着他能换一支笔玩。可真叫人愁死了，正常小孩不应该更喜绿绿的东西吗？
小阿钮一扭，决拒绝大人的
路。他或许是从周围大人们的态度发现了自己手上这支其貌不扬的竹笔才是最值钱的，或许是对刻字的
件更有偏好，或者只是婴儿巧合的倔，但结果是，梁九功了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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