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秋冬
康熙皇帝的大营在六月
的时候就返回了京城，而小八爷携带着伤兵营的众医士一直在外蒙草原上呆到七月初。他们驻扎在富饶的图拉河
域，给西路军的将士们治疗伤势。
西路军的损失可比带着“红衣大将军”“郊游”了一趟的路军要大多了。光是在与葛尔丹的正面战场上，就导致了一千多的死亡，不同程度的受伤更是到达了两千以上。是轻伤员们咬着牙随便拿布一裹接着战斗，才赢
了这局。
“臣与孙思克汇合之时，还有四万六千余人。”
发已经
白的伯费扬古摘盔，坐在一张空着的草席上。小八爷亲自
刀，挑
净老将军手腕上
伤
的碎石砂砾，然后涂以酒
与伤药。
这样的小伤没有让沙场宿将脸上有任何异样，就连说话的语速都没有改变。“然而这一路行来，沿途被葛尔丹烧成了赤地千里。哈哈，当地
落都没了，原先说好的被服粮草自然也落了空。”伯费扬古在这里停顿了一，“冻饿倒者数不胜数，我便将大分人留在翁金养病，只带了两万兵来此。”
老将军说得很平静，然而小八爷却
受到了其的沉重。“我不能绕
去翁金。待到此间
况稳定，剩余的药材都
给将军。将军回去路带到翁金吧。”少年仰着说。
伯费扬古脸上
笑纹来。“八爷真是赤忱的人啊，臣若是客
岂不是成了小人？那便替留守翁金的将士谢过八爷了。”
此时伯费扬古的伤
已经理完成了，小八爷用净的绷带将伯费扬古的伤缠绕得松
适宜，既能止住血，又不影响腕关节的活动。
伯费扬古站起来。“唉，其实若说缺少粮草，孙思克所带的绿营军才是最被亏待的。”他像是无意一样留这么一句话，就告辞离开了伤兵营。“不打扰八爷劳了，回到京里再请八爷喝酒。”
绿营军是汉军，这次在昭莫多之战也立了赫赫战功。其实光是从外表上，就能够区分绿营兵和八旗兵。绿营军的将士们普遍比八旗兵要瘦，脸颊是凹去的，表更加呆滞麻木，但哪怕是坐在病床上，都能透来一
凶煞之气。
小八爷觉得，能够一路忍受着饥饿
途奔袭而来还能战胜孤注一掷的敌人的，就该是这样的军队。与人
大光鲜亮丽，脸上带着骄傲的京城少爷兵完全是两个极端。
如今伤兵营里人满为患，六百伤兵营的辅兵全都工作起来，也常常忙到没工夫吃饭。
而没有受伤的骑兵们还在搜寻葛尔丹的踪迹，往往一跑就是四五天才能回来，终究是没有收获。个位数的人类在茫茫的漠北草原上就像藏
树林的树叶。这又是草木最为茂盛的夏季，别的不说，葛尔丹
着草席往草丛里一趟，二十米开外的人就发现不了他。即便是在各
科技装备的小系统的那个时代，想在如此面积的野外找人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是在毫无地毯式搜索能力的清代呢。
二十天后，清军终于放弃了。
再十天后，喀尔喀蒙古的各个王爷们从京城受封回来，又重新占据了他们被葛尔丹夺走的草场。这些漠北草原的原住民挨个拍
脯保证他们一定密切关注自家草场上的动静，不让葛尔丹有休养生息的机会。
伯费扬古作为留守追击的主将，给京城的康熙一连去了三请罪奏折，这才在朝廷的再三安抚和嘉奖撤军。
小八爷回到京城的那天刚好是元节。城里城外凡是有
的地方都飘满了百姓寄放的莲灯，就连绕着紫禁城的护城河里都飘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河灯。而在北海更是由皇家举办着
闹的烧法船的祭祀，诵经声伴随着红
的火光洒向夜空。
祭祀活动结束已经是晚上九
了，康熙爷还特意从北海回来接见了小八爷。“西路军的损伤如何？”皇帝先问公事。
“回皇阿玛的话。西路军共有轻伤一千九百七十二人，重伤三百八十人。自儿臣返程之时，重伤者有五十二人不治而亡，余诸人皆已好转。”
万岁爷坐在雕龙纹金漆的座椅上，满书房的大蜡烛都无法照亮他整张脸。闭目思忖了片刻，皇帝睁开了
睛，用低沉威严的声音说：“朕方才在北海，命人祭奠了此次昭莫多战牺牲的将士。朝廷大祭，抚恤优厚，然而朕想，若是有可能，这些人还是想要活着接受这些荣耀的吧。你辛苦了，活来的人会记得你的恩。”
小八爷垂，低低说了句“是”。
“怎的？一个两个都垂丧气的样
？”康熙发一声轻笑，打破了刚才沉重的氛围。
小八爷苦笑：“西路军牺牲繁多，儿臣懊悔自己未能预先制备更多成药，分与西路军。因此心念念不忘。”
“往事已矣，不可追。”烛火
动，帝王的声音仿佛有些遥远而不真切，“你已立大功，不如想想自己将得的封赏。虽则幼有序，但朕也不是聋瞎。胤禩，你可想过带兵吗？”
站在帝国权力心的乾清
，光
的地板凉如秋，照映烛火的影，仿佛落在面的河灯。
“朝有很多人能带兵。”小八爷认认真真地说，“就儿臣此次所见，伯费扬古、孙思克，都是良将；思喀理军庶务也是人练达。我微薄的小聪明，放在他们跟前又如何呢？带兵披甲，决胜沙场，有很多人能够为大清
到；然而研制医药，不令国家的英雄绝望等死，是只有我能够到的。”
少年站在反
着烛火的青黑的地面上，仿佛被元节降临世间的英灵所包围。
“我曾经听说，一个人可能同时
备好几才能，有的能够赚得金钱，有的能够带来地位。然只有最为世间所缺、最为百姓所需的那，才是君的志向。”
屋
寂静良久。
“真麒麟儿啊！你若不生在我家，有血光之灾。”御座上的帝王两掌相击，喝，“且退吧，你的心意朕已知了。”
秋天的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胜利的余韵绵延整个秋季，而紫禁城的主人也毫不吝啬地接连赐恩典。
首先被赏赐的是带路党的蒙古王公，有爵位的多少都能升品级，而依照功劳大小还有银币和金锭拿。
接着三军将士的赏钱也来了。八旗的、宗室的、大臣的，凡是跟去转了一圈的，立不立功不说，只要事认真无怨无悔没岔的，都能分到汤汤。战死的士兵有抚恤，随军商人有奖赏，大军路过吃过百姓粮
的地方有免税。卫明参舅舅就是这一大批品尝胜利果实的人之一，以联络俄罗斯之功加封二等伯，算是小升一级。其卫查礼正式立为安远伯世，算是承诺他家的伯爵位延续一代不掉品级。
当然了，大家都知，更大规模的封赏还在后面。成年的皇们还没封赏，最大功臣的伯费扬古和孙思克也没封赏。满朝上，都在等待着逃跑的葛尔丹的消息。
终于，在北风和雪降临草原的初冬，走投无路的草原浪者、曾经风光无限的准格尔汗王绰罗斯·葛尔丹，派使臣
京投降。
不过康熙早就不相信这家伙了。葛尔丹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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