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的夏天
小舅
和小舅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同样是皇帝的小舅，纳兰
德作为叶赫那拉嫡系，明珠和
新觉罗郡主的嫡
，自幼就生在金银珠宝和众人的赞
之
。皇帝
重他，百官
结他。他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阿玛的品德有瑕疵，或者是续弦的妻与自己三观不合。总之，都是不愁吃穿后的某
程度上的无病
。
但噶哈禅不一样。
辛者库包衣的年轻人，即便他们家并非罪人之后，但依旧是无人问津的
才。自幼在寒暑苦练武艺，只求能在某次当炮灰的战争积累微薄的功业，成为一个小小的佐领。即便是这样卑微的愿望，也在
务府包衣的互相倾轧难以实现。也许康熙自己都不知
在盛京附近的皇家围场里，有噶哈禅这样一个苦苦挣扎的亲戚。
辛者库包衣也
和皇家论亲戚吗？
你看，同样是妃嫔的堂弟，同样是皇阿哥的舅舅，把纳兰德和噶哈禅放在一起，命运的嘲讽是如此鲜明。
时代的局限让纳兰德无法理解什么叫
阶级固化，但他依旧朴素地同
噶哈禅，并对于两人的微妙份
觉到尴尬。
此时回京的大军已经在票山驻扎了一个晚上，而那些
欠佳的罗刹俘虏也已经在木屋的床上恢复了元气。纳兰德跟噶哈禅在溪边洗漱，夏日第一缕晨
透过白山脉的松林，洒在他们面前湍急的溪
上，如同一尾一尾的小金鱼。
“山
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纳兰德突然叹，“真是人间仙境，仿佛远离世俗烦恼啊。”
噶哈禅闻言，笑着摇摇
：“你要是见过寒风冻骨，再见过猛兽袭人，就不会用苏东坡写兰溪的诗词来描述白山了。”
纳兰德愣了愣，但显然开始伤
悲秋的大少爷和现实主义的包衣人并不能对上脑回路。“你也是读过书的呀。唉，噶兄弟的人品才学，怎么都不至于沦落至此啊！”
说心里话，纳兰德在京很少有佩服的同龄人。尤其是大
分仗势欺人吃喝玩乐的八旗弟，一直是纳兰德默默鄙视的对象，从他的
友圈主要是汉族文人，就能窥知一二。但
前这个辛者库包衣，是真的在短短时间刷新了纳兰德对包衣人的认知。
昨日晚间看到罗刹俘虏，他便知这是与葛尔丹一战所需要的署；林兴珠说起家族故事，他就能有意避开明朝灭亡的话题；如今听到诗词，又是一语破
。可以说即便噶哈禅不是个饱读诗书之辈，那也是个知识面广阔的聪明人了。再加上他能够单挑猛虎的武艺，这要是个大家族，妥妥的政坛新星啊。
看着这般人才即便有着良贵人的裙带关系，依旧只能个看林的小小
事，纳兰德那
少年意气就又烧了起来。
“世上多尸位素餐、蝇营狗苟之辈，因而不见俊杰。”纳兰德挥刀砍向溪，“那盛京将军将噶兄弟从军踢，发来此地，是瞧不起谁？我定要问个明白的。”
见到大少爷如此状，噶哈禅并没有时来运转的大喜过望，只是低洗他满是汗渍的旧布衣。他跟纳兰德熟了之后，说话也多了些，不再是朝着良贵人看齐的架势了。“盛京将军也是好心，给我有油又清闲的差事，算是看在
的份上。”
“然而男汉大丈夫当建功立业，他本心里还是瞧不上你才如此安排。”
噶哈禅见他如此义愤填膺，反倒是笑了：“人的成见
固，与他争吵是无用的。德要是想帮我，次征路过此地，征召我
军为
前卒如何？”
次征路过盛京，就是对战葛尔丹了。
纳兰德一击掌：“自该如此！”他嘴上没说，但心里已经了决心要在康熙面前分辩此事。良贵人新生了一女，八阿哥又是健康聪明，凭资历凭
足够提
一个娘家人的。最好让噶哈禅与自己同袍，从此多一个朋友，岂不哉？
远在京城的小八爷自然不知，他让纳兰德活来会产生多么大的蝴蝶效应。不光是自己原本名不见经传的舅舅即将在历史上绽放光芒，就连明珠一党的命运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夏季的畅园蝉鸣蛙声一片，康熙皇帝一边在凉亭享受着
女的扇风，一边思考着如何封赏大功归来的纳兰德。他已经在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的奏章听到了一片赞之声。萨布素将军独守黑龙江四十年，一直跟当地的游牧民族和外来侵略者打，是个再耿直不过的孤臣。他说纳兰德好，勇猛果敢，任劳任怨，那就是真的好，给京弟脸！
“若说八旗一代德才兼备之人，还属纳兰德。”康熙跟当值的梁九功说，“若是朕的兄弟有纳兰德这样的，朕梦都会笑醒。”
可惜的是，康熙活着的兄弟，只有平庸的福全和纨绔的常宁。
梁九功的背上全是汗，小心翼翼地奉承：“且不说纳兰公也是皇上的表弟，才看几个阿哥，各个都是德才兼备，有纳兰公儿时风采。”
这个
拍得康熙舒服，他“嗯”一声，随即笑骂：“你见过德小时候吗？张
就来。”
梁九功连忙跪“铛铛”磕：“才虽不曾亲得见，但自幼听说，已梦见过无数回了。”
“哈哈哈，瞧你吓的。”康熙摆摆手，让贴太监站起来，同时喊他将今日的奏章搬过来。
梁九功“吭哧吭哧”搬来了半人
的奏折，正打算松气，就听见万岁爷一掌拍在桌上。转一看，梁九功就看见康熙满脸怒意，竟是今天第一封奏折就惹了圣怒。
凉亭里的所有人齐刷刷跪地颤抖。梁九功心叫苦不迭，心想这是哪位神仙老爷惹的祸，就连前面纳兰公的功劳都不能让皇帝稍微抵消些怒火了。
“你看看。”康熙好像是气糊涂了，直接将那封奏折扫落在地，就落在梁九功的脑袋跟前。
梁公公简直要哭来了。“皇……皇上，才不识字啊……”
意识到自己犯蠢了的康熙皇帝稍稍收拢了些理智，但语气依旧不好：“叫今日当值的官员过来。”
有人扛皇帝的怒火！梁九功连忙迫不及待地去喊人了，要论祸东引，太监都是专业的。
今日当值的士奇不过几分钟就到了，一
亭跟前就被扔了三封奏折。第一封，两浙总督弹劾靳辅治不利；第二封，小于成龙密奏明珠卖官；第三封，御史郭琇弹劾明珠结党营私。看到第一封奏折的时候士奇就开始抖，知这是摊上大事了，等看到郭琇那密密麻麻的明党名单，更是前一黑，真恨不得昏死过去。
偏偏他好得很，因此逃不过万岁爷的送命题。
“明珠行事如此猖獗，为何此前无人禀告？”
士奇自己也在郭琇的弹劾名单上，现在脑里闪过千百应对方式与后果。他
迫自己冷静来，分析前的形式。首先，索额图和明珠两党相争，这在朝不是秘密，明珠有贪腐，皇帝肯定也是心知肚明，反过来说，索额图一方贪赃枉法的事也不逞多让。都是不
净的，那事就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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