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维世界的最后十二个月（五）
“现在，我终于知
那个最后的选择是什么了。”
跨世界通讯系统主控室
，屏幕上闪烁
一行文字。
为了保证最稳定的传输效率，跨世界通讯系统往往不
行文字以外的传输。
但现在，伴随这行文字而来的，还有一张细节丰富的图片。
图片的容是城市航拍图像，大概率由卫星直接拍摄的照片里，整座城市已经被汹涌的人
淹没。
每一条街上都拥挤着愤怒的人群，他们举起武
、投掷燃烧瓶、甚至有人正在使用自制的电磁炮开火。
----在能源并不稀缺的世界，电磁炮这
东西，反而成为了普通人最容易获取的大威力武。
图片放大后，林序隐约能看到地面上泼溅的血迹。
可想而知，这绝不可能是一场“和平”的游行。
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歇斯底里的反抗。
只不过是因为决策者掌握了绝对的武力，只不过是因为这份武力所划的“边界”不可能被逾越，所谓的反抗才被迫被压制在了相对可控的范围之。
那个世界的状况并不好。
必须要
的抉择已经迫在眉睫，陈益民手
的剑已经举起，只是还没有落
。
“这个选择对你来说困难吗？”
一
气，林序开问：
“你觉得……你的惯
被打破了吗？”
“没有。”
通讯拟合了陈益民沉稳的声音。
“或许对你来说，我们上一次见面只发生在几天之前，甚至我们的第一次
谈，也只是发生在几个月之前。”
“但对我来说，这是十几年的光
。”
“这十几年里，我每天都会想起你在
堂门拦我的
景。”
“我每天都会想起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问我的那些问题。”
“它就像追在我后面的一把刀，只要我慢来一步，我都后背就会被刀切开。”
“惯并不会被打破，它只是越来越
……”
“我现在担心的甚至不是‘能不能决定’，而是我的决定会不会‘太极端’。”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林序缓缓
。
事实上，同样的状况不仅现在了循环世界，主世界也同样爆发了反对升维、反对
循环的浪。
那一次接着一次不断发生的破坏行动就是典型的标志，只不过相对于循环世界而言，主世界的机制更完善、社会结构更稳定、福利措施介更早，以至于这里的反抗被更大的惯压了过去而已。
----但即便如此，白墨还是不止一次地提起过，现阶段应对这类冲突的策略有可能存在过激的风险。
毕竟，针对主世界的全面预测还没有达成，而江星野获得的信息也极为有限。
大
分信息都不能构成“指导建议”，即便是在“惯已经形成”的前提，白墨也仍然会担心，一个不慎，会导致某个结构支的断裂，最终引发全局崩溃。
白墨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说真正意义上承担了所有决策责任的陈益民了。
想到这里，林序继续开：
“你可以严格
照此前发送的策略节
作----它应该是不会错的。”
“我知。”
陈益民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郁。
“我知他不会错，我也很清楚，所有的策略都是通过对这个世界的百分之百解析完成的，但是……”
“很多时候，人无法战胜大脑自然而然存在的恐惧。”
“就好像在
空栈上，你明明知自己不可能掉去，但你仍然会恐惧。”
“你的心
会加速，你的
会发
，你的所有认知能力、决策能力都会降。”
“你不知一步应该怎么走----明明栈上甚至都已经给你画了‘脚印’。”
“你只要沿着脚印走去，就能一步一步走到最后，回到安全的地面上。”
“但你不到。”
“你就是迈不那一步。”
陈益民的形容让林序有了临其境的
觉----他并不恐，但在他看来，同类的形哪怕是在自己上，也已经现过无数次了。
最开始迷茫时代世界时，自己明明已经记住了每一个敌人的位置，了解了他们所有的武
置，甚至就连一发
弹会落在哪里、弹会飞向哪个方向都一清二楚。
可即便这样，当枪声真正响起时，自己还是会忍不住地
张，会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知多少次，自己都是因为张导致的动作变形而失败的。
这样的失败重复了许多次，直到某一天，自己突然适应了那样的压力，一切才变得顺利起来。
对自己来说，那只是一次虚幻的“模拟”，死亡之后会立刻回归现实，但自己却仍然无法克服恐惧。
而对陈益民来说……
他们面对的是一次有去无回的豪赌。
所以，他、乃至他所在的整个世界的恐惧，都是不足为奇的。
尤其是当这恐惧扩散后，当人与人之间的绪形成共鸣之后，恐惧便会几何倍数扩大。
这况，再想通过“理”来压制恐惧，也就变得完全不可能了。
唯一能依赖的，只有最的制力，以及最冷血、最理智的决策者。
陈益民。
以及他所掌握的，那艘代表着整个世界最力量的旗舰。
所以，就连“旗舰不能返回”这一，实际上都是循环的节之一吗？
看着屏幕上仍然在闪烁着的文字，林序犹豫了良久。
直到陈益民的话音再次响起，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但是，我们总会到的。”
“这条路必须有人去趟，如果我们不走过去，你们将要面临的就是跟我们一样的恐惧。”
“别不把这样的恐惧当回事，我猜，在你那边，类似的况应该也已经初
端倪了，对吧？”
“没错。”
林序意识，而陈益民则是继续说：
“那就证明，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们无法为你们的世界提供真正意义上的解决方案，但至少……”
“我可以教你们怎么克服恐惧。”
话音落，林序的
神随之一滞。
“你已经有办法了？”
“不复杂。”
陈益民的声音恢复了沉稳。
“所有的恐惧都是来自未知，但如果有一更大、更清晰的恐惧能够压过对未知的恐惧……他们就不会再恐惧了。”
“这不可能。”
林序摇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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