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公主[西曼] - 第123章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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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勾起角, 冷笑了一。

    “所以他觉得还不如拿枪威胁你一，更能迫你的好弟弟拿钱来？”我讽刺似的反问，“他还真是不害怕吓住了你们之后, 你们不肯再为他掏一个儿啊……”

    伊萨多拉地叹息了一声。

    “因为这一他其实已经熟了。”她毫无预兆地又当对我丢今天的不知第几个大炸弹。

    “他用各各样的方法勒索着我们，巧妙地只勒索没有碰到我们底线的金钱数额，一次次的, 在我们觉得忍耐有用的时候悄悄收捆在我们脖上的绞索……”她低声说。

    “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他掌握着军队, 而我们的产业遍及全国, 再有钱也不可能把每一家工厂、每一座矿山都布置足够的武装护卫来保护我们自己的财产……而且这些产业也捆绑住了我们的脚，我们不可能离开, 甚至在某些时候——你也见识过那样的时候，是不是？——还要替他清除掉一些有野心的人, 因为那些人打的主意更糟, 比艾德里安当政还要危险……”

    我：“……”

    我还是第一次从这个新奇的角度来看王国第一黑心资本家的无奈。但不得不说，即使其有演绎和卖惨的成分, 伊萨多拉的话里同样有从各意义上来讲都说得通、能够说服我的分。

    从斯坦耶家两弟的角度来说, 他们的产业太多，完全不可能为每一家产业都聘请足够的武装护卫。但艾德里安再昏庸残暴，他也是国王, 一声令就可以和他们撕破脸、袭击他们的某几家产业——甚至他拿来养这些军队的军费都是从斯坦耶家两弟那里以各名义收取来的。

    艾德里安拥有王权和军队, 但是他的国库空空。斯坦耶家两弟或许有钱有势, 但他们的钱和势在王国的军队面前又不能算是什么——于是他们之间竟然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对于艾德里安来说，换上另一个为他赚钱的工人, 应该也并不比斯坦耶家两弟好用到哪里去。虽然这两弟有时也会表现心不甘不愿，但总的来说还算用，并且有时候还会自动为他除去其他危害自己的叛国贼——别的工人可能并不会自带这清除效果，一专多用。

    对于斯坦耶家两弟来说, 艾德里安并不会完全净他们的血和金钱，而且他们两人又不可能抛弃掉国的一切财产和产业，逃亡到别的国家去过亡的苦日。

    至于换个更容易让他们左右的新国王？——在遇见我之前，他们本没有合适的人选。

    我名正言顺，我拥有了一支实力大的军队支持，我只要走主线剧就能够逐渐拿全国的每一个州郡……只有我才是足以与艾德里安国王抗衡的那个完的人选。最重要的是，即使我登上王座，应该也不会篡夺他们的财产；因为我更清醒、更有理智、更讲理、可以沟通，明白再庞大的财富来源也需要有人替我经营——而他们正是最好的人选。

    悲哀的是，我之前努力保持着清醒的理智，因为我无法说服自己沉溺于谭顿公爵编织的浪漫的梦之。到了这一刻，我却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我终于明白了他一定会百分之百支持我，忠诚于我，站在我这一方，期盼我成为这个国家的女王。

    他忠诚于我的理由终于变得不可怀疑、不可撼动。但是，他沉迷于我的那些时刻却突然变得迷蒙起来，飘忽起来，像一团奇妙的雾霭和幻影那般，飘在空，变得那么虚幻，缥缈，而不真切。

    他的忠诚终于在我前得到了完全的证实。与此同时，他的在我前却仿佛崩毁了。

    我不相信自己是那全无魅力的女人，也不相信他所表达来的一切沉迷都是虚假的。但是——

    我现在可以完全相信他的诚意。但我现在却无法完全相信他的了。这真讽刺。

    我缓缓地直背脊，微微昂起，了傲慢的姿态，就仿佛自己一刻就将登上王位，是一位骄傲的女王那样。

    不知为何，这一刻我忽然想起了谭顿公爵在月光城堡里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那时候我刚刚拿王叔，获得了恩奇克城与诺弗雷郡的实际控制权。在灯火昏暗的房间，谭顿公爵半倚坐在那张堆满筹码与纸牌的牌桌上，凑近我的耳畔，低声问我：你害怕未来的路只有你一人独行吗，我尊敬的公主殿？

    他着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仿佛对堆满牌桌的、他赢来的筹码也并不是多么在意；他刚刚还握着纸牌的修手指挲着我的后颈，他对我说话的时候，间逸一醇的酒香，并不冲鼻，却恰到好地令人到了一阵微醺。

    他说：站到最的话，本来就是孤独的。

    这一瞬间再想起他的这两句话，几乎令我心脏发，咽挛缩。

    ——一切甜的天工有何价值？

    我短暂地闭了闭双，重新又睁开。

    我对伊萨多拉说：“那么，我想你们可以信任我会是一个更好的盟友。”

    伊萨多拉的双猛然绽放光彩。

    午后的清风拂过院，木簌簌轻响。风里带着似有若无的香。

    到了夜，当我站在欧石楠城堡我榻的客房的台上时，微凉的夜风在我脸上，已经足够让我冷静来，回想今天仅有我和伊萨多拉两个人的饯别茶会的整个过程，回想自己可曾有一刻表现得不够得当，了什么不得了的破绽——

    伊萨多拉的脆弱、哀泣，恐惧与愤怒，都表现得恰到好，足以塑造一位受到我那位疯狂的暴君老哥胁迫的、令人同的淑女形象。甚至是得到了我明确的盟友许诺之后，她明亮瞳亮起的光彩，都显得那么恰如其分，丽动人。

    ……或许这就是她在王都袖善舞、甚至在我那位暴君老哥不时发作的疯狂之也能全而退的秘密吧。

    这恰如其分的演技，能够最大限度地把气氛导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制造一媚无害的讨喜形象，令人放松警惕心，任由她主导全场的绪——与思绪。

    我不会因为暴君老哥的疯狂举动就认为伊萨多拉只是个可怜的、彻彻尾的受害者。因为并不是每一位富有魅力的丽淑女，都有被我哥哥迷恋地注视的本事。

    但是，无论如何，哥哥的法太过界了。即使疯狂的病症，也不能够成为他脱罪的借。

    或许他们之间就是一场彻彻尾错误的悲剧。但我现在并不确定在我前方等待的，又会是什么。

    我记得茶会结束后，伊萨多拉亲自在宅邸门前送我登上车。当我弯腰打算钻车厢的时候，我听见伊萨多拉的声音，在我后轻轻扬起。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奥利弗了。”

    我的脚步一滞，回过去。

    这充满魅力的淑女所表现来的悲伤简直有油画般的力，她站在木环绕的大宅门前，看上去又富贵，又可怜，又骄矜奢靡，又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