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微H）_脱壳by路人886

霍远洲不知自己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三楼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脚是柔的地毯，走廊尽的灯调得很暗，橘黄的光像一层薄纱盖在家的廓上。整层楼都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太血动的声音，一一，像有什么东西在敲他的后脑勺。

他本来是要来找霍云霆的。

今天一车他就看见了那个女人。她就站在三楼的台上，手扶着栏杆，俯瞰着整个园，姿态从容得好像她才是这栋房的主人。晚风着她的发和裙摆，在暮里勾勒一个纤细的剪影。霍远洲站在车门旁边抬看她的时候，脑里只有一个念——她凭什么站在那个位置？

他认识的有钱人家的孩太多了。在国际学校里，大家都是差不多的，课间休息的时候什么七八糟的家务事都能聊到。谁家爸爸在外面养了个只比儿大几岁的女朋友，谁家后妈门以后就把前妻留的孩往国外送。这些事在他们那个圈里本不算新闻。他以前听这些故事的时候只觉得是别人家的事，和他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界限。他的父亲霍云霆，从他记事起就没有带过任何女人回家。

至少在他的认知里没有。

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对母亲的记忆像一张褪的老照片——一个模糊的笑容。剩的事都是王妈告诉他的。王妈说太太是个很温柔的人，说话轻声细语，从不对任何人发脾气。王妈说太太生病那年小洲才三岁，太太走的时候最放心不的就是他。

霍远洲对自己母亲的印象只停留在三岁。

后来他的人生里就只有霍云霆了。霍云霆不是一个外的父亲，他并没有很多时间陪他。他永远在开会差、在打电话。霍远洲小时候曾经觉得父亲很冷漠，但大以后渐渐看明白了——霍云霆只是分乏术。他会记得霍远洲每次考试的成绩，会在发现他数学偏科以后默默帮他请最好的老师，会在送他去学校的时候突然冒一句“遇到什么事就给爸爸打电话”。他的关心从来不用嘴说，而是用行动。

霍远洲是崇拜他的。

所以上周六晚上，霍云霆把他叫到书房，用谈论季度财报的语气告诉他“我打算再婚，对方是公司的董事会秘书，比你大十二岁”的时候，霍远洲觉得自己的大脑像被了电源的电脑，屏幕突然黑了，什么运算都停止了。

霍云霆给了他理由。公司上市在即，投资人非常看重ceo的家稳定，一个有妻的男人比一个单丧偶多年的鳏夫更容易获得资本市场的好。他说这位秦秘书没有背景，以后也不会威胁到霍远洲的继承权，霍远洲将来会是寰宇唯一的继承人。每一个字都冷静、理、无懈可击。

霍远洲当时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然后开始砸东西。他把桌上的台灯摔在地上，把书架上的模型飞机一把扫到墙角，把墙上挂着的相框扯来砸在床上。相框的玻璃碎了，割破了他的手指，他没有觉。最后他坐在地板上，靠着一地狼藉，把手背上的血往上蹭了蹭，心里只有一个念。

他的父亲要娶一个只比他大十二岁的女人。

他冷静来以后了一个决定：暑假去国参加夏令营。学校每年暑假都有海外营的项目，本来他没打算去，现在他觉得非去不可。他不想在这个家里待着，不想看到那个女人在他的家里走来走去，不想面对一个被陌生人行来的“新家”。他要去找霍云霆说这件事。

所以当他听到楼霍云霆回来的动静时，他上了三楼。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起初他以为是那个女人在哭。因为他听到的是一细碎的、断断续续的的声音。那声音很轻，穿过没有关的门飘到走廊里，变成一缕若有若无的丝线，缠在他的耳上。他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父亲的房间门怎么没有关？难父亲在打她？霍远洲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霍云霆不是那人，他活了十六年没见过父亲对任何人动手。但这个声音也确实不像是在挨打，它比痛苦的更，比呼救更绵，每一个尾音都微微上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咙挤来的。

霍远洲皱起眉，又往前走了两步。

他终于听清楚了。

这是他之前在同学偷偷传给他的那些影片里听到过的声音。那些片里的女人也是这样叫的，用同样的频率和节奏。他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地毯上，再也不能往前移动一寸。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乖宝宝，十六岁的男孩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看过，也都梦过，生课本上那几页关于青期的容本不需要老师多讲。但是知是一回事，听在耳朵里是另一回事。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走人，越快越好。但就在他脚跟开始往后转的那一秒，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啪。”

肤与肤相击的声音，带着一的质地，像是沾了的手掌拍在的肤上。这一声来得太突然，太鲜明，像一针扎破了他脑里某绷的神经。

他的在大脑达命令之前，已经往门的方向偏了过去。

那门大概只有三指宽，走廊里的灯把一线光投去，刚好落在床的侧面。他看见的画面像一帧被慢放的电影镜，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然后被烙铁在他的视网上。

他看见那个女人的被扛在他父亲的肩膀上。那双笔直修，在黄的灯光泛着瓷一样的光泽，脚踝被霍云霆宽大的手掌捉住，架在肩膀两侧，纤细得似乎一用力就会折断。他看见秦湘雨的脸侧在枕里，睛闭着，嘴微张，从咙里溢一声一声细碎的，像是溺的人在面上若隐若现。他看见他父亲的脊背，那个他从小到大仰望的背影，此刻正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女人上，沉沉的，带着力量，以一他从未见过的节奏在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