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壳 - 舆论

    台风“海燕”过境后的第三天，城市恢复了往常的秩序。

    倒伏的行树被清走了，碎了一地的玻璃幕墙还在更换，路面上的积早已排，只剩一些低洼残留的泥泞痕迹。光重新照来，明晃晃的，好像三天前那场让整座城市停摆的风暴只是一场幻觉。

    但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秦湘雨是在早上七半到公司的。她习惯比所有人早到，这是培生时养成的肌记忆——早到的人能看到更多东西，比如谁的文件放在谁的桌上，谁和谁在茶间里压低声音说了什么。这些信息在某些时刻，比一份漂亮的ppt用得多。

    电梯门打开，她穿过走廊往秘书室走。经过茶间的时候，两个早到的女同事正在聊着什么，声音不大，但茶间的玻璃门没有关严，断断续续的字句从门里漏来。

    “……背影一看就是她吧。”

    “哪个秦秘书？秘书室好几个姓秦的呢。”

    “还能有哪个，代理第一秘书那个。”

    秦湘雨的脚步没有停。她今天穿的是一双五厘米的细跟跟鞋，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一串清脆而均匀的响声。茶间里的声音在这串脚步声戛然而止。

    她推开秘书室的门，把包放，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见了那条新闻。

    是行政一个相熟的小姑娘发给她的链接，了一个言又止的表包。她开，标题赫然写着：“独家：寰宇集团董事疑好事将近，神秘女背影曝光”。

    图是一张模糊的背影照片。

    拍摄地应该是某个私密会所的停车场，光线很暗，只能看到一个女人侧坐一辆黑轿车的背影。女人穿着一件浅灰的薄纱上衣，，形纤细，气质练。照片的像素不，放大以后更加模糊，但那个廓，只要是见过她的人，都能认得来。

    秦湘雨往拉，评论区不所料地闹。

    最的那条评论写着：“人士透，这位背影女郎是寰宇董事会秘书室的，姓秦。”

    面的回复就彩了。

    “姓秦？秘书室那个代理第一秘书？”

    “得是好看的，没想到还有这手段。”

    “老板秘书，老剧本了。”

    “人家凭本事上位，你们酸什么。”

    “也不奇怪吧，平常就觉得她野心满满，只不过没想到居然搭上了老板。”

    秦湘雨关掉了网页，继续理工作。

    九以后，公司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她能觉到那些目光。走廊里肩而过的同事在打招呼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秒，茶间里的谈话在她推门来的时候会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停顿，几个其他门的负责人在路过秘书室的时候会往她的工位方向瞟一。

    但没有人当面说什么，一个都没有。

    这就是权力的微妙之。霍云霆三个字的重量，足以让所有好奇心在靠近她工位之前就自动刹车。他们可以私议论，可以匿名评论，可以在茶间里压低声音换小消息，但在她面前，所有人都选择闭嘴。

    秦湘雨坐在工位上，脊背直，十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她承认，那些目光让她不适。没有人喜被人在背后指指，她的修炼还没到能把所有议论都当成耳边风的程度。但在这不适的底，还压着另一层更微妙的受。

    看吧，权力就是最好的补品。

    就算他们想八卦，就算他们在屏幕后面敲最难听的字，但只要她站在霍云霆边，他们就只能在私里偷偷摸摸地说，永远不敢把这些话摆到台面上来。那些在茶间里讨论她的人，在走廊里遇到她的时候，还不是要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秦湘雨端起桌上的式咖啡喝了一，苦味在尖上散开。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来电显示，屏幕上动着两个字：刘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