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 - 第59章 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

    “小飞，醒着吗？”钱闰边敲门边问。

    “来吃东西吧，我叫了汤面，趁吃一，饿久了对胃不好。”

    一边喊着话，他一边回想家里的备用钥匙放在哪儿，可以打开反锁的房门。如若不行，他还能找张银行卡把门撬开。再不济，也就是又一脚的事。

    所幸敲了一阵，门终于错开一条小。

    赵逸飞单手撑着门框，垂着，散落的额发凌地遮住他上半张脸，只两片苍白的。

    “小飞……”

    钱闰轻咬，伸双臂上前揽住他，目光灼灼脱而：“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明明都是他的错，是他心，是他糊涂，小飞怎么能这么说。

    赵逸飞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什么？”

    赵逸飞怯怯地重复：“你可以……不怪我吗……”

    他伏在钱闰的肩，声音混不清。那句话说得很困难，好像被什么堵住了，齿有些不灵活似的。

    “我不怪你小飞，我是太心疼了。”钱闰心间作痛。

    “对不起。”

    钱闰重重摇，“别这么说。”

    一瞬短暂的沉默，赵逸飞又讲：“我不说了，不要生气，我不说了。”

    那副自责的吻、愧疚的声调，一字一句就像满倒刺的刀在来来回回磨他的心肝——他凭什么让小飞来向他歉，明明一切就全是他的错。

    从始至终、从过往到如今，明明都是他的错。

    “别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钱闰搂着他的后颈，自上而来回抚摸，赵逸飞的的，不再冰冷了。

    碰间，钱闰的拇指挨到了他的颌，愣怔一，忽然急急忙忙地捧过他的脸。

    “发烧了飞？”

    拨开他的发，钱闰用自己的额去贴他的。

    赵逸飞的目光懵懵懂懂，因为和他挨得很近，突然觉得脸上发——好久好久，他们没有这样呼相缠过。

    “真的有，”钱闰忧心忡忡，摸着他的脸更加肯定，“脸也烧红了，我给你拿温计去。”

    不解风。

    赵逸飞看着他的背影苦笑一。

    钱闰到客厅跑来跑去地翻找，很快拿上温计又推着他坐回床上。

    “可能有凉。”钱闰一也不见外地把手从领探他的怀里，让他抬手夹住温计。

    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等了八分钟，时间一到，钱闰又亲自取来看。

    “38度2。”

    的确在发烧。

    赵逸飞当然知，从洗完澡开始，他就有所觉，躺在床上浑打颤，脑也越来越昏沉。胃里痉挛过一阵，手不，捂在腹也缓解不了。他很冷，即便盖着被，浑上都捂不。

    钱闰说得在理，他这样的没用到连一凉也受不了，自找麻烦，也给别人增添麻烦。

    “躺吧，躺休息。”钱闰的表又惆怅起来。

    赵逸飞听话地照。

    他现在要的就是听话，安安静静地用最后这段时间弥补自己的一切过失，安安静静地等待离开。

    钱闰愿意收留他，那他就尽力让钱闰省心，等哪天钱闰又想一脚踢开他了，他就真的解脱了。

    想着想着，他脸上莫名浮一笑意。

    “怎么了飞？”钱闰戳了戳他颊边那个几乎快看不见的酒窝。

    赵逸飞立刻抹去了所有表，只是摇了摇。

    钱闰有些兴味索然。

    “烧得不，也别吃药了，对胃不好。”

    钱闰找了一片退贴，离过期刚刚好还有最后半个月。

    赵逸飞很乖顺地躺着，人走了就一动不动地望着天板，人来又眨着看着他。

    坐在床边，钱闰摸着他的手背，无声地叹了气，絮絮：“小飞，我不是要怪你，我是怪我自己，我着急。”

    “我明明说要照顾你，结果连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我真的是害怕，害怕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自己一个人忍着。你以前从来不这样，你什么都跟我说。”

    他的表看起来有委屈。

    “现在也一样，有什么你都能跟我说，这儿还是我们两个的家。除了你，我没打算让任何人再住来过。”

    “你就安心地搬回来，先把养好。工作上的事，也别急，都会好的，大家还等着你……”

    钱闰喃喃地说了一大堆，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掉了个个儿，从前都是小飞滔滔不绝，缠着他讲东讲西。

    相恋时他百听不厌，吵架时他也嫌过烦，直到分开后才又无比追悔和想念。

    “小飞，你不觉得我烦……”

    钱闰转过去，完全意想不到的——赵逸飞已经睡着了。

    他的脸窝在被里，微微侧向钱闰这边，脸上的红褪去了，的睫盖在睑上面，规律绵的呼声轻轻绕着耳畔。

    钱闰低，用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这是嫌我烦还是不烦呀……”

    ——他忽然想亲亲面前的人。

    这张脸就如此近地挨着他的，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唤醒着他的思念，即便近在咫尺，他还是思念。思念他们曾拥有过的旖旎时光，思念曾经还是无忧无虑少年人的彼此。

    钱闰合了合，向他再靠近一些，目光停在他的双上方。

    一秒，两秒……

    结动，他终究还是别开了脸。

    小飞还没有答应他，这是趁人之危。

    抬手轻轻蹭了蹭赵逸飞的脸颊，他想迟早会有那么一天，这样的日，他们还会有很多很多天。

    悄悄关上门来到客厅，窗外的天已经走夜晚，钱闰自个吃了那份冷掉的汤面，横起手肘遮住双，倚在沙发上放起了空。

    不知不觉，他也睡着了。

    依稀梦见从前和小飞一起依偎在沙发上看老电影，也是一个夜晚。

    看到男女主角生离死别，他哭得涕泗横，而小飞只是托着腮，看一会儿屏幕，再看一会儿自己。

    屏幕上车灯一闪一闪地照在女主角脸上，屏幕外荧光忽明忽灭地也打在赵逸飞脸上，他用一说不是什么绪的平静神，注视着荧屏外的一切。

    “我过你，从未过别人，永远也不会，千真万确。”

    女主角的台词为电影画上悠的句号。

    他光了半包纸，哭得昏，小飞站起来去打开灯，问了他一句宵夜想要吃什么。

    他搭搭地问：“这么悲剧，你都不觉得难过……”

    小飞那天是怎么回答的，梦里的他却听不清楚了。

    再醒来，十二整，夜正沉。

    宵夜。

    他想了想，还真应该给人准备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