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 - 第130章 痴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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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痴缠人

    ——胡扯。

    望枯懒得拆穿,谅他有帮扶之心,才没挂冷相治治他的轻佻无度。

    休忘尘却什么都看得懂:“望枯又不信了。”

    神、骨,他向来是一成不变的。

    休忘尘是一曲玉笛飞声。初闻生涩,再念,可以是带有愿景的,也可以是没有半意味、只是供人一笑的。而望枯却最怕此等“靡靡之音”,但凡不去剖开了看,就不懂他的本事是“尔雅与共”,还是“班门斧”。

    但扯远讲就太过抬举了。

    通俗说,如今的休忘尘让人看不透。

    分明被人厌弃了,却仍要餍足地、痴痴地回望。

    说是浪不对,说是痴更不对。但太多,让望枯更加确信那一句“想念”和“心悦”,果真一文不值。

    望枯:“信又如何?是真的又如何?我就该满怀喜么?能被休宗主惦念,可不是个什么好事。”

    休忘尘听罢,痴缠也系上红绳,柔了话语:“你倒是想什么都通透。”

    休忘尘只是随涨,她则己,她不……亦将卷土重来。

    望枯面无表:“休宗主,该放我们离去了。”

    休忘尘迟了半晌,笑也随风逝去:“……真要如此果决?”

    望枯蹙眉:“这不是休宗主亲自答应的么?”

    苍寸原先话,但见二人你来我往,心就跟糊了层百年陈醋似的,酸得揪一团,索话语:“是啊!快放我们去!即便你不放,此地也都是雾岫山!我们总能找得到路!别以为你说两句好听的……呸!说两句难听的,我们就怕你了!”

    ——天雷地火一顿说,也没掰扯明白。真该给自己两大耳掴,再来逞能的,怎就糊涂了!

    休忘尘并未隐瞒太多:“还在雾岫山不错,但此地却是因我心念铸造的囚牢。唯有我死,此地才破。”

    苍寸没词接:“……那您老倒是会享受,整得还风清秀。”

    望枯却剑:“那休宗主将我等叫来,是要找人杀了你?”

    自然不是。

    但休忘尘再次笑逐颜开:“可以是。”

    颜知揣良久,自叹旁观者清——休忘尘想死为假,调为真。

    他虽是一宗之主,却与休忘尘相甚浅。曾几时看穿他城府极的秉后,便再未这般肆无忌惮地打量了。

    休忘尘此人,名里带“尘”,却难犯红尘。非但是他心不在此,更因他把人心玩得炉火纯青,聪颖人多看一都知他浑是“防备”——望枯也能当即觉察。

    正所谓自成刀剑,才难有孔

    而今这副面貌虽是常见,却好似在蒙昧把自己赔了个净,还浑然不知——

    瓜瓢可舀,但即便只有一个,也都要当作筛使。

    颜知姑且认定这休忘尘是铁树开了。

    那这场仗就算真要打,也是两败俱伤。

    至少望枯死不得。

    颜知思忖妥当,这才声:“望枯,休宗主唬人的,别真听了。”

    再看休忘尘:“待到剔了仙骨,你的死活都与十二峰无关。但昔日也有共事之谊,如今还有外战不歇,今日就不以兵刃相戈了。”

    颜知面上一凛:“你且坦白从宽,这漫天大海是不是因你而起?”

    休忘尘轻笑:“鲛人之罚,何故加与我?”

    几人错愕:“鲛人?”

    天浪如丝绸,休忘尘一看,就不知返:“此沉淀了许多生灵,很是活络,定是带着期许来的。而有驭本事的,除开鲛人一类族,再想不其他。而妖界安分守己多年,如此阵仗绝非是他们。如此排查,就只剩鲛人了。”

    颜知摇:“你这是妄断论,鲛人多年杳无音讯,怎会这样闹?”

    休忘尘仍执己见:“鲛人一族不比妖界,只能生在辽阔的域,但放五界,只有人间众多。可惜,千年前一个改了人间五州姓名的帝王开疆掠土时,突发奇想要往湖泊里填沙,阻了大半支。”

    “里有沙倒是无妨,可惜还掺了有毒之,致使鲛人们死伤无数,还无力回天。他们倒是想过报复,可惜天认定他们是恣肆添,闹了几个洪涝后,就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手足愈来愈少,杀戮心也随之被磨为纯良,彼此这才上一心,过着隐居避世的日。”

    颜知接话:“可听闻几百年前,丢了两个同胞。鲛人老不易,四打听落,也曾来过雾岫山……后来呢?可是找着了?”

    休忘尘盖棺而论:“这般遗留在外,自然没有找着,还多半已经死于非命——若今日正是他们给这鲛人报仇呢?”

    颜知只觉荒谬:“可除了几百年前的那匆匆一面,十二峰哪还见过什么鲛人?”

    休忘尘一俯首,发间底,沾了寒光:“曾听闻,他们走遍了妖界、仙界、界与佛界,但并未踏遍人界。”

    颜知顿悟:“如此……莫非这两个枉死的鲛人,是人界造的孽?”

    休忘尘笑眯眯抬起:“颜知宗主,此事只是我的一面揣测,断然保不了真假。”

    望枯听够了,抬剑架去他肩侧:“休宗主扯谎了。”

    休忘尘有刹那讶异,转瞬就变得温柔,定定向执剑之人走来。

    白绽,刃染血。

    犹如将颅架在悬崖边上走。

    他放轻了声:“望枯竟如此了然我?倒是……让我受若惊。”

    颜知与苍寸听之,一个能徒手攥,还能撞满一缸;一个能搜刮腹上两斤油影摇曳。但却不约而同抖了三抖,如临大敌。

    ——休忘尘动怒了。

    是自与休忘尘结识以来的一遭。

    望枯心向湛蓝:“简单,鲛人们又不傻,都想不惜全族命求上苍一个公了,怎会因为忌惮天而不找人间算账呢?我猜,鲛人没有找错地方——十二峰就有罪魁祸首。”

    “凡人手的利,只有屠刀最锐。但鲛人为上古一族,六尺,一摆尾就是百里不歇,哪怕被他们伤了,只要还在,就都有逃生天之机。”

    “更听闻,鲛人一滴泪价值连城,哪怕死相凄惨,只剩一骸骨烹于粥,鱼尾的光泽却也永不褪。纵是禹永枞这样一个暴君王也没轻易动手,怎会死于一心要仁帝的禹聆手呢?”

    望枯的字字句句,像真是几粒珠玑,无论大小,皆落玉盘:“休宗主明明什么都懂,却有意隐瞒,还颠倒黑白——我算是知无名师为何会死得那般冤枉了。”

    带栽赃无名的人,也只能是休忘尘。不是“混黑”,而是“昼光”,纵使无名不肯认罪,也像被推染缸,哪怕爬起,也会随行一不属于自己的影。

    这一影,正是“成见”。

    而望枯说的这些话,休忘尘未打岔一句,更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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