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 - 第47章 赠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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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赠青丝

    路清绝哐哐锤门的架势,恨不得掀破屋得苍寸当场喊“爹”,才舍得停手。

    望枯和黢黑的天一般,醒了大概,却活在混沌。只是随意了件宗袍,跟着他们几人,晃在最末。

    路旁萤霞抬指路,碎鳞满地,如同蜉蝣渡海,溢彩纷呈——所谓萤霞,正是萤与霞草二者合成。

    苍寸说,是凝丹峰宗主颜知,捉来一捧萤喂丹药,几十个萤吃得醉醺醺,一躺霞草心。一觉醒来后,不慎将也连了去。

    休忘尘直呼意外之喜,叫每个峰都栽了几株,图个一路星辉的好彩

    风浮濯目连在萤霞,勾一弧粲然的弦月,失神而缓慢。

    望枯的噙着石榴不去,再打一哈欠:“倦空君可是有话想对我说?”

    风浮濯影微僵:“……”

    他喜怒从不现于面庞,由是这样小心,却也逃不望枯的

    风浮濯斟酌开嗓:“……可要梳发?”

    望枯歪:“为何要梳发?”

    风浮濯看她一撮腐草般的发,捺住想要上手压的念:“你门匆忙,忘了梳发也是有可原。”

    望枯后知后觉,双手够去脑袋:“这里?”

    风浮濯摊开手,结靡琴弦赫然现他掌心。相绸缪时,成了一把四齿的青玉梳。

    风浮濯:“我来。”

    望枯走近两步,风浮濯就退后两步。她随即一把扯过风浮濯的腰带,往自己前贴近。

    望枯:“既要帮忙,何必隔得这样远?”

    既要伺候,不该把她伺候得服服帖帖吗?

    风浮濯:“……”

    他一抬手,像是把望枯整个笼罩在。梳没个份量,一梳到底。却因太过小心翼翼,望枯近乎以为他还没所为,

    但只有风浮濯知

    分明已是屏息凝神,掐了力,却仍是簌簌碾落一把……不,一捆青丝。

    天要塌了。

    风浮濯:“……”

    望枯瞥见,却不以为意:“正值秋末之时,藤也要凋零,我的人形也会跟着掉发的。”

    风浮濯目落她发:“……会掉光吗?”

    望枯:“一百年前会,但那时,别浅说我毁了巫山的风貌,着我修炼驻颜术,我兀自摸索了五十年才将此术稳固。往后年年虽也会掉,但年年掉得少,我倒是很懂知足,能够糊就好。”

    风浮濯:“发肤受之父母,你无父无母,却也是巫山赐予。此贵重,还是好生收着罢。”

    望枯摆摆手:“总之也回不去了,倦空君不妨随意置。”

    风浮濯看着掌心这一把乌黑的发束,闷声无措,失神思。

    男女互赠青丝,只听闻过——夫妻结发之礼。

    如此贵重,风浮濯更是不敢要。

    风浮濯:“望枯……”

    可她,已让发贯去漫天墨,接连静谧旖旎,行阑珊

    ……罢了,他替她收好便是。

    省得来日望枯真有媒灼之言时。

    再断新发。

    ……

    走龙峰三两弟往天上扔了几十个符咒,炸开绚烂烟火,以示座无虚席,就此开宴。

    这,都是者先,左右逢源者后,觥筹一巡,说个大话,便不了了之。而其余闷当鹌鹑的、八百年没吃饱饭的、唠唠家里短的,大多都前这一亩地,不与前者叨扰。

    弋祯法师都坐主位了,自是一杯又一杯佳酿他腹,略计算也有三十杯。若非他为修仙之人,尚留清明,否则就是醉得指北说南、一荟萃羹里的场。

    吃到半程,也不乏有几个酒气熏天的师兄弟,勾肩搭背来给望枯敬酒。

    其一人挤眉:“师妹,喝一杯呗?”

    望枯:“好。”

    风浮濯坐苍寸旁,与望枯相隔一位——虽说他为贵客之,本不该在地,但无人劝得动,就只好随他去了。

    如今,他手一伸,堂而皇之将望枯的杯酒与自己的杯盏对调。

    苍寸拼命躲闪:“……”

    望枯拿过,烈酒微黄,而他这杯汤尚是白,近似寡茶,还留余温。

    风浮濯:“且宽心,并未碰过。夜重,喝些的。”

    望枯一饮,果真是茶无异。

    一人赞不绝:“师妹是个快人!早些天就想攀谈了,奈何时时见不到!今日一见,果真极了……”

    另一人连连附和:“是啊,师妹定要记着,我俩玱琅峰的,若夜难耐时,想双修了,大可来寻我们!包你满意!”

    突地,风浮濯饮茶的手迟迟不落。

    苍寸起袖:“这俩鳖孙!嘴是不是!”

    “苍师兄,与我。”望枯面无表,小跑着追上,两手抓住他二人的发,“二位师兄。”

    两人吃痛,但一见望枯,又迷离:“怎么?如今就想寻我二人了?”

    望枯:“自然不是,我来,是想知会二位师兄一句。明日卯时,先去衔隐小筑早训,再去比试台上,不来则是有违宗规,自当逐宗门。”

    两人面面厮觑:“师妹,这、这是何意?”

    望枯:“不住自己的嘴,就要付代价,二位师兄连这理都不懂吗?”

    其一个大起来:“说两句玩笑话又怎了?如今民风开放,白日宣都大有人在呢!旁人都没你这样急,你急什么!”

    望枯拉他二人发丝,猛地一扯。

    两人如杀鸣啼:“啊——”

    人声鼎沸的酒桌静,望枯见好就收,一溜烟钻去风浮濯侧躲好。

    风浮濯颇为意外,不敢动弹,思忖一瞬,便分一袖给她盖好:“……”

    苍寸看着,心不是滋味:“……”

    像是,他与清绝一把鼻涕一把泪养大的女儿,非但记不得他们的好,还转对旁人投怀送抱。

    两名修士也就逞功夫,自知糗难堪,便落荒而逃。

    待到几人走远了,风浮濯才拂开衣袖,伸手要扶:“走了。”

    望枯双手递去:“好。”

    风浮濯本想抬她手臂,如今看着掌心送来的一双手,他犹豫着,才微微拢上:“……嗯。”

    他一个掌,却刚好捧住她两只手。

    ——唯恐会握折了,只敢小心、再小心。

    望枯起放手,却给风浮濯掌心留数十发丝。

    风浮濯:“……”

    望枯后知后觉:“适才不慎将二位师兄的发丝扯了,虽说话不好听,但既是贵重之,我明日还与他们便是。”

    风浮濯盯着此没有说话,袖的结靡琴弦好似看他的顾虑,探来,呼风一缕,致使发丝从他掌心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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