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 - 第27章 任浊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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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浊浪

    “轰隆——”

    一声响后,负卿峰的大块残骸尚未全然沉谷,还有的靠在江堤上,成了一座参差不齐的大坝。

    任浊浪洗黄雾,却洗不尽空上几十人的茫然。

    声势如此浩,其余峰的弟们也御剑赶来,分在各空,但俱是吓得够呛。

    负卿峰,真的塌了。

    能让十二峰宗主在此聚首十一个,也是空前绝后的盛况。

    辛言沉声:“此事绝非寻常地动。”

    顾山来先看湖泊上的断残垣,再归宗主旁:“可我嗅不其他气息。”

    休忘尘一笑:“又是如此?”

    却带了嘲与轻蔑。

    天地动可当偶然,里掏空也可当无

    可这是十二峰。

    诸仙栖的十二峰。

    万年不倒,偏偏挑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生事端?

    ——世疯癫,怨他们又有何用。

    晓拨雪暗自清她的门,无喜无悲,又轻顺怀孩儿的续兰,柔声以待:“可有吓到?无事,都已过去了。”

    何所似不笑:“晓宗主,她能有什么事?当务之急,是负卿峰塌了……”

    晓拨雪凉眸骤冷:“于我而言,都是当务之急。可惜事已至此,我焦急也无用,她们无事已是万幸,何必自讨苦吃?”

    何所似灰溜溜退,背过去扇两这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嘴——说话不过脑是病,得治。

    桑落难得好言:“晓拨雪,可携你弟来我筑刚峰住,我用斩秋剑横在央当楚河汉街,我的弟们迈过就是死,你们不必害怕被打扰。”

    晓拨雪:“如若无果,也只得如此了,多谢桑宗主。”

    蒲许荏生:“晓宗主,节哀顺变,大不了我带我弟给你重一山,虽是假的,但聊胜于无,您看……意如何?”

    何所似:“……”

    这嘴还不如他会说。

    晓拨雪双空旷,未落心上:“既往不咎,来日自有去。”

    蒲许荏佯装听懂:“……也行。”

    有一男,听声也温如玉:“年书屋总有外来客,适才可有生事?亦或来了何人?”

    他站在十个宗主的最末,若非望枯好生探去,又怎知是他在说话。不三十五的年纪,却笑得憨态可掬,况且其貌不扬,其,其衣虽有拾掇,但实在泯然众人。

    望枯是个神好的,隔了十万八千里也能看到他的麻雀斑聚于一团。

    如此一来,就想起无论早训,亦或待客,总见一个一语不发却时常带笑的脸孔,原以为是个端茶倒的小兄弟——莫非,是玱浪峰的宗主,顾光?

    提及此人,还听苍寸说过一回典故。

    “玱琅峰宗主,你还未见过罢?他啊,很好记,你只看晴天就知晓他的名儿了,姓氏是厄页顾,名字就叫光。但顾宗主亲说过,他是整个家里最有息的那一个,十一岁就被选十二峰,当场改了个有扬眉吐气、光宗耀祖意味的名讳。”

    苍寸那日说到兴拍手叫好的模,还历历在目:“结果那日登名的老老,写错了字儿!可顾宗主是个,便想着错就错了,懒得再。只是修炼多年,也差忘了自己的原名,就让大伙儿都这么叫了。”

    再比对今日,果真是个万事泰然的主儿。

    休忘尘并无微词:“顾宗主所言极是,诸位可有撞见什么怪异之事,但说无妨。”

    他刚问,便横一个熟络的声音。

    还撂一个熟络的名讳。

    “有,一香前,负卿峰来了个上劫峰的弟,叫望枯,她要去年书屋,刚好碰上我为她指路。若未记错,今日也就来了她与师尊抱的小女孩。”

    休忘尘锁的眉忽而释然,再话带笑:“……望枯?”

    “她在衔隐小筑同我等宣战时的模样,不卑不亢,如此便记住了。何况生得不俗,负卿峰俱是人,我平日最看,当然错不了的。”

    望枯:“……”

    此话的意味,是夸赞与厌弃实在难分伯仲。

    休忘尘御剑停在望枯跟前,像是觅来意外之喜,笑着伏:“原是在书屋里躲着呢,怎么,了还是未,不愿给个准话吗?”

    望枯叹息:“……没。”

    真有这能耐,望枯自当义不容辞站,再昭告天,自己成了这毁天灭地的大

    可惜只是泡影。

    她也想成真。

    柳柯向她步步近,睥睨众人:“你过来。”

    望枯悒悒不乐:“不想。”

    柳柯凝视她良久,话是规训,勾不勾的角却别开生面,尽是赞许的笑:“有何冤屈不妨一致对外,但了就是了,大可心宽,师尊会保你的。”

    望枯:“……”

    为恶鬼、皇后扛罪已是足够。

    事到如今,竟还有地震?

    ——说去不会被嬉笑是天方夜谭吗?

    望枯:“我再说一遍,没有。”

    这时,又走一个不罩面容,却生得模糊不清的男。他响指一打,炸开几团陇上的烟囱火,呛得周遭咳嗽不止,转而变成一个怡然自若、态修的女

    十二峰上满是殊

    却环燕瘦,各有千秋。

    来人着黑白太极袍,却嫌太过规矩,拖袍被火燎成前短后,又像波浪涌动,还残留余烬碎屑。可双袖又嫌过短,于是延了三重绸缎,能挥袖唱一曲《西厢记》。

    而青丝随意散落,像是撮了层黑灰,时而乌,时而明,斑驳而陆离。最后对上一双曜石,又了无光泽,比盲人还要失真。

    真是一格。

    她声音清甜,字字清晰:“小妖怪,你如何证实自己是被冤枉的?寻常人如此,大多会拼命找凭证,而你不说不,还光靠一张嘴。”

    望枯:“我只知清者自清,信者如何都信,不信者我怎么辩驳都会成盖弥彰的说辞,倒不如说与想听的人听。”

    她:“好啊,那就说与我听罢?”

    望枯沉脸:“我都不认得你。”

    她笑个不停:“不认得我?无妨,我想这里也没几个人认得我,但你在我走龙峰旁的比试台上,都切磋过好几回了,竟也不记得我?”

    走龙峰能如此轻慢条规、不见人影,宗主兰焉,功不可没。

    她年少与休忘尘同属遥指峰,十三岁成了一代天骄,剑术无人能敌。可某一日忽而神神叨叨,说自己是兰磬上神的转世——“今生就是来逍遥自在的,何需为那名声争破脑?”

    于是乎,她即刻闯走龙峰的宗门,把当时的遥指峰师尊气得彻夜难寐、几近升天。奈何此人的灵比些许人的命还,只需一年半载就把落了百年的课业补上,成了走龙峰宗主的不二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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