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u年似水(兄妹) -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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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饭一直吃到八多才散场。

    回家路上我郁郁寡地坐在后排看风景,妈妈坐在副驾驶座和哥哥聊天,我独自坐在后排,手肘拄着车门,眺望窗外招牌上绚丽斑斓的霓虹灯。

    我一贯对这类家聚会又又恨。我既喜和家人聚在一起,又讨厌和他们聚得太久。

    因为在这十多个人构成的大家里,我总到异常孤单。

    我四个姨妈,加上我妈一个,我们这个大家里拢共有五个小家。

    这五个小家里,只有我爸妈离了婚。

    我和我哥差五岁,我爸妈的婚姻也只维持了五年,他们结婚第一年有了我哥,离婚前一年有了我——在这上我是有羡慕我哥的,起码他还过了五年完整的家生活,好且不论,起码完整。我却刚能睁看世界就得面对家破碎。

    在我印象里,貌似直到六岁,我才终于又见到了我爸一面。不过很快他又走了。

    没有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形容不来,但父母双全的生活,我至今仍隐隐羡慕。

    每次看到表哥表跟父母说笑,我都像童谣里那只溜到油灯的小老鼠一样,静坐在一边,望着他们,偷尝一幸福的滋味。

    我不知家里有爸是什么样的觉,但我知有哥是什么觉,有问题有麻烦,喊一声“哥哥”,什么都能解决。有我哥在,我从不觉得我家比别人差哪儿。

    当年,爸妈离婚后,我妈带着我和我哥过了一段着实艰难的时光,我们家如今的安稳生活,多半得谢家里的帮衬。也因为这,其他几家一向对我们抱着心——我很不喜他们那刻意释放的好意。

    直到我哥考。

    我哥息,平时成绩就好,考更是超常发挥,一把上了科院。

    到目前为止,三年过去,他仍是我们这个大家里最息的小辈。因为我哥,别家看向我们时也不再充斥着怜悯。

    我一直以我哥为荣。

    除了某些时刻。

    比如今晚。

    车厢忽然响起一段韵律快的音乐,是今年特别火的《closer》。我被乐曲拉回神思,看向后视镜。

    我哥也正从后视镜里看着我。

    “怎么突然放歌?”我勉力扯一个笑,让自己显得正常无异。

    我哥在镜里凝望我一会,移开,语气随意:“想听就放了呗。你不想听?”

    “没有。”我趴回胳膊上,声音被衣服掩得闷闷的,“好听的。”

    我妈回望了我一,她指定看来我不开心了,但她又不善表达,笨拙又朴素地安我:“没事,没实验班就没,之后该怎么学还怎么学,你有你哥在前面呢,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我安静着没说话,只扯起嘴角,勉地笑了笑。

    家里人总叫我向成绩优秀的孟潇学习。

    可我打小就不聪明,全凭老黄似的勤奋神,刻苦拼命地努力,才能将将取得些成绩。

    然而上了以后就猿形毕,由于智商不足,成绩一变得惨不忍睹。

    再加上还有付橙对比。

    付橙打小就比我,成绩比我好,人缘比我好,会的才艺也比我多……家也比我满。

    我什么都不会,才艺没有,向,成绩普通,唯一算得上人生光的,就是考——我的考成绩和付橙一样

    当时我一连好几天兴奋得不能自已,转而却听到家里人说:没想到我能考和付橙同样的成绩。

    再转而,我看到付橙朝我投来的,不服又鄙夷的目光。

    在别人里,我一直是个不聪明、没格的笨孩

    更可悲的是,我自己也已经认同了这一

    我两手迭在车门上,搁上去,悄悄掉了滴泪。

    坦诚讲我在普通班过得不错,甚至称得上是滋

    学生时代成绩约等于阶级,我从凤尾,却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关注和待遇。

    连从实验班过来的分我们历史一科的老师在课上都格外注意我——翁失焉知非福,这属于我“非福”的分。

    毕竟我是因为真的学不会才掉队的。

    果不其然,老师在课上了我几次后便败兴而归,尤其在另一位前实验班同学——她叫张梵梵——完整利落的回答对比,我的平庸资质简直一览无遗。

    不过没关系,没有资质我还有努力。

    期末考我拿了班级第三,年级六十七。

    自从摆脱了理科,我的学习生涯岂轻松二字了得。然而我为自己稳居阶级之上而骄傲的同时却并不开心,我说不清我在别扭什么,在普通班取得一个好名次,让我得意得有些空虚。

    我宁愿我在实验班拿到一个等位次。

    挫败像海浪积年累月拍击礁石留的海盐块一样连绵地黏附于我的青期,我无可避免地陷了迷茫和低谷,也是在这时候,我初次萌生了自我毁灭的念

    我妈还有息的我哥在,所以我不担心她没了我之后的养老问题,伤心应该也就一阵——我清楚,如果我妈有二十万遗产,她一定会把其的十五万以上留给孟潇,剩的才给我,并嘱咐孟潇日后多照顾照顾我——我不怪她重男轻女,因为她也很我且没亏待过我,作为一个普通甚至略微困难的家的孩,我早早就接受了金钱要靠自己双手挣这个理。

    不过如今看来,我大抵是等不到独立挣钱的时候了。

    寒假第一天,我妈了门上班,我哥孟潇在北京那边实习,我定了决心,在楼卖店三块钱买了把果刀,揣着刀跑到了后山上。

    我要用割放血的方式让自己平静而缓慢地死去,让我的灵魂在光的照耀徐徐升天。一边顺着山间野草丛生的狭隘小路吭哧吭哧费劲吧啦往上爬,我一边在脑幻想自己平躺在草地上,面朝明媚的太,四肢柔摊开,血缓缓从失的破碎景。

    ——唯一不太的地方是我上裹着的大厚棉袄。没办法,今天最温零上一度,我冷。

    希望不要有虫穿过棉袄帽我衣领里。想到这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冬季的后山万凋零,我的靴踩在枯黄而覆有薄雪的杂草上发咯吱咯吱响,我一径爬了很远,直到往望时,空旷的盘山公路被树枝木遮挡得几乎看不清,应当不会有路人发现我趴在这儿放血了,我这才总算停,往地上一躺,拉开棉袄拉链,掏果刀,拉起,咬咬牙,一狠心,对着小划了去。

    ……艹!

    疼死我了!!

    我抱着小面目扭曲无声哀嚎,而我的小毫发无伤光洁如初,那一刀连油儿都没剌破,只在表了一火辣辣的白痕,证明它曾经来过。这破刀钝得可以。

    真不负它三块钱的价。

    我有被骗了的恼火,即使只是三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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