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之刀，活人之剑
次日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鸭川。
林砚沿着河畔的石板路向京都帝国大学走去，岸边樱树的盛期已过，细碎的
无声飘落，在潺潺
打着旋，带着几分
哀的幽寂。
创立于明治三十年（1897年）的京都帝国大学，作为日本第二所帝国大学，以其独特的自由的学风著称于世。
与东京帝大注重培养官僚的取向不同，这里更崇尚纯粹的学问追求。
校园
苍松翠柏掩映着欧式红砖建筑，既有西洋的理
神，又透着东方的禅意。
穿过那座象征着学问圣域的赤门——虽不及东京帝大的朱
门扉闻名，却自有关西学派的谦和敛——
前的景象让林砚不禁驻足。
与校外战后萧条的氛围判若两个世界，宽阔的草坪上洋溢着青
的朝气：
成群的学生或盘坐在草地上
烈争辩，或倚在百年银杏树
专注阅读，更有几个工科生直接在地上铺开设计图纸，为某个机械构造激烈讨论着。
这
自由开放的学风，正是京都帝大引以为傲的传统。
在这里，西田几多郎的哲学思想与汤川秀树的理学说同样受到推崇，人文与理工的界限变得模糊。
正如首任校
木广次所言：“大学非官僚养成之所，乃学问探究之地。“
林砚注意到，即便是穿着朴素、肘
打着补丁的寒门学
，在这里也能毫无拘束地发表见解。
这不论
、只问真知的氛围，让京都帝大成为关西地区的思想熔炉，
育了独
特的京都学派。
“请问，留学生报到该往哪里走？”林砚用日语向一个抱着书本的学生询问。
那学生推了推圆框镜，
地指向一栋红砖建筑：“在注册课，就是那栋钟楼面。你是新来的留学生？”
“是的，从国来。”
“啊，
迎！”
学生闪着友善的光，“我是法学的山田。京都帝大最
的就是这里的自由风气。你看——”
他指着不远
一个正站在木箱上演讲的学生，“那是经济学的森君，每周都要在这里批判政府的经济政策，也没人拦他。”
林砚顺着方向望去，只见那个被称为森君的学生正激昂地挥动手臂，周围聚着不少听众，时而鼓掌，时而发质疑。
山田笑
：“在京都帝大，只要不妨碍他人，什么思想都可以自由表达。走，我带你去注册课。”
沿着林荫前行，山田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校园里的著名场所：
“那边是哲学之，西田几多郎教授经常在那里散步思考；
前面是怀德堂，我们学生自发组织的读书会都在那里举行”
在路过的布告栏上，林砚注意到各式各样的学术活动通知：
从德国新康德学派的研讨，到
克思主义读书会，甚至还有关于弗洛伊德神分析的讲座。
不同思想在这里奇妙地共存。
注册课设在钟楼底层一间朝
的房间里，橡木桌后坐着一位
金丝镜的教务官。
光透过菱形窗格，在他整齐分边的银发上投细碎光斑。
“罗南君。“
教务官扶了扶镜，指尖轻
摊开的文书，“天津教会医院的推荐信，南开学的成绩单都很规范。“
他取铜质印章，在印泥上轻蘸，“医学预科的课程安排比较
凑，每周二十四课时，其德语八课时，生学六课时，化学四课时“
印章落在
学许可上的声音清脆利落。
“不过，“
教务官将盖好章的文件递过来，镜片后的睛微微眯起，“京都帝大最可贵的是选课自由。除了专业必修课，你还可以选修其他学的课程。“
他从
屉里取一册
封面的选课手册，翻开的页用不同颜标注着各学课程。
“比如文学狩野教授的国古典研究，每周三午在怀德堂授课。或者经济学河上教授的社会统计，周一午在二号馆。“
他的手指划过课程表，“只要通过考
，都能计学分。这是历任校都
持的传统——学问不该有学界限。“
林砚接过选课手册，指尖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课程名称。
在特殊讲座一栏，他注意到细菌学前沿的课程。
“选课截止到本周五。“
教务官最后提醒，“每个教室后排都设有旁听席，
兴趣的课程可以先去试听。“
办完手续，林砚在校园里漫步。
在图书馆前，他看见几个学生正为某个学术问题争得面红耳赤，一方引经据典，一方据理力争，最后却相视大笑，相约去喝茶继续讨论。
这自由的学术氛围让他想起国的书院传统，却又更加开放和多元。
不同思想在这里碰撞，不同学科在这里
，正是这环境，才育了京都学派这样独特的思想派。
路过一间开着门的教室，里面一位白发教授正在讲解解剖学，黑板上画着细的人
结构图。
教授不时停来接受学生的提问，有时一个简单的问题能引发半小时的
讨论。
“在这里，教授不只是传授知识，更是与学生一起探索真理。”
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砚回
，看见在船上结识的岩崎次郎。
“岩崎先生？”
“我来医学办
事。”岩崎微笑，“怎么样，喜京都帝大的氛围吗？”
“比我想象还要自由。”
“这就是京都帝大的神——自由的学风。”
岩崎指着远一栋建筑，“那是钟楼讲堂，每周都有不同领域的公开讲座。
后天晚上就有一场关于细菌学的讲座，主讲人是北里柴三郎教授的
徒，有兴趣可以来听听。”
林砚，将此事记在心。
在这个自由开放的学术殿堂里，他既是一个求知的学，更是一个
锐的观察者。
各思想的锋，各学科的碰撞，都将成为他理解这个时代的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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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林砚准时来到柳生场。
推开移门时，发现场已经过心打扫。
破损的榻榻米用布块仔细修补过，刀架上的竹刀也换成了较新的。
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正墙上活人剑的匾额被
拭得一尘不染。
柳生雪跪坐在场央，着纹付羽织袴（这是日本剑等传统礼仪场合穿着的正式服装，由上衣羽织和
裙袴组成），黑的剑衣衬得她神格外庄重。
袴褶（ku zhě，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由北方游牧民族传原的上衣式汉服款式，后传到日本，变为现在电视经常看到的和服。）的每一折痕都笔
如刃，彰显着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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