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来的时候，
里的光线没有任何变化。
苔藓依旧发着幽幽的蓝光，贝売风铃依旧轻轻摇晃，
滴依旧以那
令人发疯的规律从钟
石尖坠落。没有日
，没有鸟鸣，没有任何能让人判断时间的参照
。你唯一能确认的是自己睡了一觉——因为
的疲惫
确实减轻了不少，膝盖上撞的淤青也从刺目的红
转为暗沉的青紫。
你坐起，
意识地摸了一把嘴角。
的。还好没
。在一条人鱼的巢里睡得四仰八叉这事，你的自尊心绝对不允许发生。
&ot;早……&ot;你刚想说早安，然后意识到这地方
本没有&ot;早&ot;的概念。你改
，&ot;……算了。&ot;
赤足踩上岩石的时候，凉意依旧刺骨。但经过昨天的适应，你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每一步都龇牙咧嘴了。你低
看了看自己的脚——脚底沾了些苔藓的碎屑和细沙，脚趾甲
里嵌了一圈黑泥。你在心里嫌弃了一，然后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
面上没有动静。
你站在床铺边缘，抱着双臂盯着那片幽暗的域看了很久。你今天要
的事不一样。昨天你翻遍了、骂了街、吃了生鱼喝了贝壳，像一只被困在笼
里的仓鼠一样把每一个角落都嗅了一遍，结果什么路也没找到。
今天你要换个策略。
如果唯一的在，那么你需要信息。关于通的信息，关于外面世界的信息，关于——所有能帮你判断一步该怎么走的信息。
信息的来源只有一个。
你
一气，走到边蹲来。你抬手在嘴边围成喇叭状，对着面喊：
&ot;洛里安！&ot;
回音在里撞了几才消散。
面纹丝不动。
你等了十秒，然后又喊了一声，这次音量提
了不少，语气里那惯常的不耐烦也自然而然地
来：
&ot;洛里安——！在的话来一，我有事问你！&ot;
面泛起了一圈涟漪。
然后是一阵轻柔的声，像是什么东西在
缓缓翻转。你盯着面那越来越清晰的影，意识地退后了两步，把自己重新放回燥岩石的安全区域。
他来了。
---
洛里安浮面的方式依旧是那不激起任何
的畅动作——先是蓝的发
，然后是眉骨、鼻梁、
，最后是整张脸。金的竖瞳在面上睁开的那一刻，苔藓的蓝光被映成了温
的琥珀，像两颗被海打磨了千万年的琉璃珠。
他今天没有立刻游过来，而是停在央，只
睛和鼻梁在面上，安静地望着你。波轻轻拍打着他颧骨上的细鳞，那些半透明的鳞片在暗光时隐时现，像是某奇异的珠宝镶嵌。
&ot;你……喊我。&ot;他说。语气里没有疑问，更像是在确认一件让他有些意外的事实。
&ot;对，我喊你。&ot;你在边蹲来，双手撑着膝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且有底气。你的毒
本能让你想加一句&ot;这这么小我不喊你喊谁&ot;，但你咬了咬把这句咽了回去。现在不是逞之快的时候。你需要他的信息，而不是他生气。
&ot;我有问题想问你。&ot;你说。
洛里安在向前游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将上半靠上岩岸。他的手臂
迭着搁在岩石上，枕在手臂上，金的竖瞳从往上望着蹲在岩
边的你。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掠
者，倒更像一条趴在窗台上等主人起床的大型犬——如果忽略他半那条蜿蜒在、时不时微微摆动的蓝鱼尾的话。
&ot;问。&ot;他说。
一个字。一如既往。
你在心里翻了个白，但脸上挤了一个堪称友善的微笑。&ot;你能不能说
一
的句？每次就一两个字，起来很累的。&ot;
洛里安眨了眨，似乎在认真思考你的诉求。几秒钟后，他开了：
&ot;我。试着。说。一。&ot;
依旧是破碎的断句，但确实比之前多了一个字。你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ot;行，有
步。&ot;你地说，&ot;那我开始问了。第一个问题——这个的通，通向哪里？有多？&ot;
洛里安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又放松了。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你昨天观察到的。然后他缓慢地摇了摇——不是拒绝回答的摇，而是那&ot;我不知怎么用人类语言表达&ot;的摇。
过了片刻，他忽然从抬起一只手，修的手指在
的岩石上画了起来。指间半透明的蹼在展开，指尖在岩石上划过时留浅浅的痕。他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从代表的一个圆圈开始，向左延伸，然后拐了个弯。
&ot;这个。&ot;他指着圆圈，&ot;巢。&ot;
然后他指着线的另一端：&ot;外边。&ot;
接着，他在线的间位置画了一个小叉：&ot;。。……要数很多。&ot;
你盯着那些痕，飞快地在脑分析。通不是直的，有一个拐弯。度他没法用米或公里表达，但&ot;要数很多&ot;——也许是指游一段时间？
&ot;大概要游多久？&ot;你追问，&ot;你游的话要多久？&ot;
这一次洛里安回答得很快：&ot;短。&ot;
&ot;短是多短？&ot;
他皱起眉，眉心的细鳞跟着皱起来又散开。然后他伸手指轻轻了一你的手背——你还没来得及躲开——又了一自己的
。
&ot;你。游。。&ot;——他指了指你。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ot;我。游。短。&ot;
你愣了一：&ot;你是说，对你来说很短，但对我来说会很？&ot;
洛里安了，金竖瞳里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像是老师在确认笨学生终于答对了一简单的加法题。
&ot;为什么？因为我不擅游泳？还是因为我没有鳃？&ot;
&ot;没有。这个。&ot;他伸手碰了碰自己脖两侧——三浅浅的、随呼微微翕动的细，隐藏在耳后的鳍状结构面。那是鳃。三裂痕般的鳃，平时不明显，只有当他把转过去的时候才能看到。
所以他有鳃。他在可以呼。而你不行。
&ot;那条通全程都在？有没有可以换气的地方？&ot;
洛里安认真地看着你，然后在岩石上那条线间的位置，用指尖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ot;气。这里有一。&ot;
&ot;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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