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98章 火候
&esp;&esp;玄尘
煮茶的第五天，灶台前多了一张小板凳。板凳是陈小石用边角料钉的，三条
，有一条短了一截，坐上去会往左边歪。玄尘没有换，就歪着坐。他把姜块放在案板上，用刀背砸了三
。姜裂了，
没有溅。他比以前更轻了。不是
轻，是手轻。五天的练习，他的手记住了姜的
度、刀刃的弧度、砸去的力
。
&esp;&esp;李沧澜蹲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把蒲扇放在膝盖上，不扇了。天元仙尊蹲在另一边，手里端着碗，也没有喝。两个人看着玄尘煮茶，像在看一场不急不慢的表演。
&esp;&esp;开了。玄尘揭开锅盖，蒸汽扑面而来。他放了姜，放了撕开的红枣，等了片刻，放了一勺红糖，用木勺搅了三圈。一圈不多，一圈不少。他盖上锅盖，火调小，蹲在灶台前等着。
&esp;&esp;“师父，好了吗？”他问天元仙尊。
&esp;&esp;天元仙尊没有回答。他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
碗里早就凉了的茶，放。
&esp;&esp;“你问锅。锅知。”
&esp;&esp;玄尘看着锅。锅里的茶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从锅盖边缘钻
来，带着姜的辛辣和红枣的甜。他闻了闻，揭开锅盖，舀了一碗。没有自己喝，直接端到天元仙尊面前。天元仙尊接过碗，喝了一。他端着碗，看着碗里的茶汤，然后看着玄尘。
&esp;&esp;“徒弟，你师了。”
&esp;&esp;玄尘愣了一。他蹲在那里，手里的木勺还滴着茶汤，滴在灶台上，滋滋响。
&esp;&esp;“师了？”
&esp;&esp;“师了。你的茶，不用问我了。”
&esp;&esp;玄尘端起锅里的茶，自己喝了一。姜味刚好，红枣的甜收在最后，涩味散了，苦味也没有了。他端着碗，看着灶台上的锅，看了很久。三万年前，他站在山门，看着天裂开，看着天元仙尊走
去。门关上的时候，他觉得师父不会再回来了。现在他蹲在灶台前，师父蹲在他旁边，喝他煮的茶。门开了，人回来了，茶好了。
&esp;&esp;“师父，你的茶，比我好喝。”玄尘的声音有些涩。
&esp;&esp;“我煮了四万年。你才煮了五天。”
&esp;&esp;“四万年太久了。”
&esp;&esp;“不急。你慢慢煮。”
&esp;&esp;陈小石劈完了柴，端着一碗茶蹲在灶台旁边。他喝了一，咽去，又喝了一。
&esp;&esp;“师祖，你煮的茶，今天最好喝。”
&esp;&esp;“哪里好喝？”
&esp;&esp;“说不来。就是好喝。”
&esp;&esp;玄尘看着他。“说不来，就是对了。”
&esp;&esp;陈小石嘿嘿笑，端着木杯又喝了一。
&esp;&esp;王铁
来送饭的时候，茶摊正
闹。卖豆腐的老
喝了两碗，打铁的汉喝了三碗，卖菜的大婶喝了一碗，蹲在兔窝旁边喂胡萝卜。母兔带着五只大兔围着她，吃得很快。她把筐里最后一
胡萝卜掰成小块，放在地上，拍了拍手。
&esp;&esp;“铁，今天
什么？”卖菜的大婶问。
&esp;&esp;“红烧带鱼。昨天从山镇上买的，新鲜。”
&esp;&esp;王铁把菜从包袱里端来。带鱼切成段，煎得两面金黄，汤收得
，上面撒了葱
和蒜末。天元仙尊夹了一块，放嘴里，嚼了两。鱼刺被他抿来，放在碗沿上。
&esp;&esp;“鱼好吃。”
&esp;&esp;“仙尊，你以前吃过鱼吗？”
&esp;&esp;天元仙尊想了想。“三万年前吃过。在人间的时候。飞升之后就没吃过了。光路上没有鱼。”
&esp;&esp;王铁又给他夹了一块。“仙尊，你多吃
。光路上没有的，茶摊都有。”
&esp;&esp;天元仙尊看着碗里的带鱼。鱼
白
，汤咸甜，葱的香味混着蒜末的辛辣。他慢慢吃着，一块接一块。
&esp;&esp;午，苏清寒来了。她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布袋里是胡萝卜。她蹲在兔窝旁边，把胡萝卜掰成小块，放在地上。母兔带着五只大兔围过来，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灶台后面，拿起靠在墙角的斧。陈小石正在劈柴，看到她要劈柴，主动让开。
&esp;&esp;“苏师
，今天柴够了。”
&esp;&esp;苏清寒没有接话。她把一截木柴立在垫木上，斧举过
，腰一转，斧落去，木柴从
间裂开，两半整整齐齐。她劈了十几截，把斧放，拍了拍裙上的木屑，走回兔窝旁边，继续看兔吃胡萝卜。
&esp;&esp;林缺靠在竹上，手里端着茶。他看着苏清寒劈柴的背影，看了很久。天元圣剑挂在腰间，剑鞘光洁如新。他喝完碗里的茶，走到灶台前，舀了一碗，端到天元仙尊面前。
&esp;&esp;“仙尊，你的剑鞘，没有纹路了。”
&esp;&esp;天元仙尊接过碗。“它找到了路。”
&esp;&esp;“什么路？”
&esp;&esp;“你每天走的路。灶台到柴房，柴房到灶台。不用找，也在。”
&esp;&esp;林缺蹲来。“仙尊，你以后还用剑吗？”
&esp;&esp;天元仙尊看着碗里的茶汤。“剑给你了。我用灶台。”
&esp;&esp;林缺摸了摸腰间的剑柄。剑在剑鞘里，没有震动，没有光。他
剑鞘，银白
的剑倒映着灶膛里的火，像一泓秋。他看了几息，把剑
回鞘。
&esp;&esp;“仙尊，这把剑，我留着。”
&esp;&esp;“你留着。它是你的了。”
&esp;&esp;太
偏西的时候，玄尘站起来。他没有拄竹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esp;&esp;“师父，我回去了。”
&esp;&esp;“明天还来？”
&esp;&esp;“来。茶还没煮够。”
&esp;&esp;天元仙尊了。
&esp;&esp;玄尘走到竹林边，停来，回看了一
。他看的是灶台前那张三条的小板凳。板凳还在，歪着，没有人坐。他看了一会儿，转走竹林。
&esp;&esp;月亮升起来了。林缺、苏清寒、王铁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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