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书 - 第59章 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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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画

    59

    薛如慧和曹嬷嬷离开后,沈书月握着双手坐在书案前,整个人因张和惶恐,不停在细细打颤。

    方才在薛如慧面前,她只是意识警惕地隐藏了自己“来自将来”的秘密,所以否认了自己见过这幅画的真迹。

    但此刻,她回忆起了有关这幅画更多的事

    前世宣墨十三年,阿爹在海外偶然发现了阿娘这幅《日修堰图》的真迹,知她这些年一直在寻找阿娘落在外的画作,便将画买了来,想着带回来给她生辰礼。

    虽然最后阿爹没赶上她的生辰,十一月里,她才在临康收到了阿爹派人送来的画,但她依然十分喜,收到画后便不释手地日也看,夜也看。

    看着看着就觉了不对劲。

    她发现这画的装裱似乎有些问题,四边留白与画心的厚薄略有几分差异。

    想来是装裱之时,里那层用于护画的命纸裁小了,这才导致了间厚,边缘薄的况。

    虽说这差异十分细微,非行人不能分辨,但阿娘本就是行家,装裱时又向来仔细,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她当时便想,难是这画去之后,被人重新装裱过了吗?

    这倒也是寻常之事,毕竟这画都去海外走了一圈,若遇受发霉,确实有必要拆裱重装。

    只是这装裱之人的手艺,未免也太糙了

    若时日久了,这画必然会因边缘缺少命纸而受损,她便决定亲自将画重裱一遍。

    只是要拆裱重装而不损原画并非易事,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便先门采买了相应的工,用自己的画练了几日手,这才开始给那幅《日修堰图》拆裱的前期准备。

    可即将正式拆裱之前,她却突然收到阿爹的家书,也就是阿爹说寻到了阿弟踪迹,她赶回家去的那一封。

    这装裱之事便暂且被搁置了来。

    因她已了前期准备,那画当时十分脆弱,经不了途辗转,她便先将它留在了临康安平坊的沈宅,让邹嬷嬷保照看。

    后来她在途事,等她休养得差不多,祖母又病了,一连串波折之,她完全忘了装裱的事,那画应当是在安平坊沈宅搬空的时候,被邹嬷嬷带回了颐江。

    当年,她真心以为那画的不对劲只是装裱之人的失误,可今夜,在季正康拿来这幅赝品之后再次回想此事,她忽然想到了另一可能。

    要拆裱重装而不损原画并非易事,这装裱之人并未损坏原画的一分一毫,可见其功力,既然这样,又为何会犯如此低等的错误呢?

    除非这个错误,是故意为之。

    可此人故意让人发现装裱问题,又是为了什么?

    行人发现装裱问题,第一反应,应当就是像她一样,决定将画拆裱重装。

    也就是说,装裱错误这件事,是为了引人去拆裱。

    所以那低不平之,难不是因为命纸裁小了,而是这画的里藏了什么东西?

    倘若真是这样,季正康让薛如慧拿着这幅画的赝品过来找她,定然就不是巧合了。

    若是带着这个结论去倒推前……

    沈书月回忆起在季家的这些日,不由骨悚然起来。

    那日季正康意外认她是阿娘的弟,与她提起阿娘早年常用的碎漪技法,说他对这技法,还举了两幅阿娘早年的画作为例。

    当时她实话实说:“我只得家师传授这一技法,未曾亲见这些画作,反不如季大人了解了。”

    薛如慧便来问:“竟连你这弟也难能见到?”

    早在那时,这两人怎么好像就在一唱一和,试探她是否见过阿娘早年的画作?

    这么看来,一开始季家人兴许确是真心受托照顾她和祝开颜,可在得知她和阿娘的关系后,这份照顾便多了另一个目的。

    季家人想试探她知不知那幅画的去向,只是于谨慎,未曾轻易动作,一直到今日,在她和季家人关系足够亲近的今日,在她遴选失败,可能即将离京的今日,薛如慧才再次找上了她。

    今夜用来试探她的这幅画,大概是季正康在寻找真迹之时收来的赝品。

    这试探的手段确实明,毕竟假如她没有先知,本不可能多想,只会以为季正康是单纯来找她这亲传弟参详画作真伪。

    可她拥有了先知。

    宣墨十三年,季正康在四寻找一幅藏了什么东西的画。

    同年十一月,这幅画被阿爹从海外带回,到了她的手

    十二月,裴光霁杀了季正康。

    这些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那幅画里,究竟藏了什么?

    炎炎夏夜,沈书月坐在溽的屋里,背脊却密密麻麻爬满了寒栗。

    另一边,正院书房,薛如慧将西跨院的事如数与季正康说了一遍。

    季正康抬起眸,神肃厉:“她可曾起疑?”

    薛如慧摇:“只是答的时候有些犹豫,但瞧着是因看了赝品,不敢轻易说来驳了老爷,小姑娘这样才是正常的,老爷就放心吧,这么试探哪能什么端倪,只可惜了,还是没能得着什么线索。”

    “那画确实是她生之前的事了,”季正康低眉心,“回去收一幅云逸娘早年其它画作的真迹,送给她临别礼吧。”

    薛如慧:“这主意好,有了后这幅真迹,她回去后便也不会将这幅赝品再放在心上,老爷更可安心了。”

    戌时将过,西跨院边的后园依旧蝉鸣声声,聒噪不绝。

    沈书月躺在厢房的床榻上,心底的焦躁却比这蝉鸣更盛。

    方才她的掩饰应当尚算自然,不至于叫季正康和薛如慧起疑,该趁着还在季府,尽快清楚那画里究竟藏了什么。

    照理说,这么薄的裱层里只能藏纸,也许是一幅画,也许是字,可饶是如此,仍然有无数可能。

    从信件到文书,到字据,到藏宝图,到舆图……

    光靠她在这儿瞎猜,本就没有定论。

    可阿娘的真迹又不在她手里,她就算得了先知也只能着急。

    沈书月从起始的寒栗,到焦心得上起火来,整个人不由地一阵阵发

    翻来覆去不知到了几时,园蝉鸣终于轻了去,沈书月的也终于被疲惫占据,脑袋渐渐变得昏沉,直到彻底模糊了意识。

    睡梦,闷蒸的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燥的意。

    明亮的天光似乎落在了上,与此同时,屋外隐隐传来两似是起了争执的男声——

    “不许去!”

    “爹,这画事关重大……”

    “我它重不重大,你给我来!”

    沈书月迷迷糊糊被吵醒,上寒飕飕的,忍不住在被窝里蜷了蜷

    一动之却蓦然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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