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云
府，这是个相当惬意的差事。
完颜粘罕在回上京之前，留
了他的儿
割韩
，这位少郎君算是名义上云府最
军事统帅，但实际上军队受的是完颜娄室节制。
割韩自己也没意见，任何人都很难有意见，毕竟完颜娄室的年纪阅历和战功都是全盘碾压这位年轻郎君的，在整个大金，论及勇武也少有人能越过完颜娄室，更何况这位将军本
还是个值得人敬重的人。
女真人来到云府，也会被这里改变，他们得到了战利品和土地
羊，但不会就此满足，边境线上总有商人偷偷地跑过来，卖他们些东西，尤其是在两国休战之后，边境线就要合理开放了，这是金人的要求，他们想买正常渠
正常价格的宋朝商品，宋朝也勉为其难地同意了这一
。
石岭关外的河滩，原本这里死了不知多少人，放了多少火，要是李俨回到这里，他立刻就记起他曾经在这里见过那个叫完颜活女的青年将军。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完颜活女踩着尸
，从烈火走
的模样，连那被熏黑的铁甲他都不能忘记。
但现在的石岭滩就非常
闹。
石岭滩上到
都是人了。
太原府是整个河东路的心，南边蜀地的绸缎和茶叶能运来，西边陕西的粮
也能运来，东边的太行山里有各
香料，哦对了，粮还能酿酒，太原府在张孝纯的治理，又多了许多工匠。
商品其实没有河北那边的多，但云府的女真人不挑剔，只要有绸缎、茶叶、香料和酒，他们就能排着队捧着钱来，要是钱不凑手，他们还可以牵着几只
羊或驽
，又或者扛着两袋粮，过来换这些并非生活必需品，但早就变成生活必需品的东西。
有这么多人，自然还有卖吃喝的，开赌坊的，甚至还有一支剧团到了河滩上，搭起台，开始一些免费的表演。
给女真人看的短剧，夹带了一些微妙的私货，比如说主线都是歪嘴兵王女儿狗窝之类，但为什么兵王的女儿会睡狗窝呢？因为兵王门打仗，多少年不回来呀，唉，好好的日不过，为什么要打仗呢？
慨一两句就够了，接来兵王自然是握
了醋钵儿大的拳
，哐哐往小舅脸上招呼。
女真人哪见过这么先
的娱乐方式，坐就不走了，等剧团演完一场，还要再加一场，加完一场，又要一场，台上台扔的赏钱是
多的，但女演员们累得坐在台上演不动了，女真人还要
嚷嚷围着她们不让走，要她们再加最后一场。
这些女演员就很慌，喊来
理河滩集市的官吏，求他想办法放她们离开，官吏们挨个儿看她们的脸，哼哼着就拿乔，非要等那个生得最俏丽的团
说几句
话来，再斟酌考虑要不要放她们走。
完颜娄室就是这时候现的，跟个歪嘴兵王差不多。
他穿着一件很朴素的布衣，牵着一匹老，走到这个小官员背后问他：“你奉了谁的令，在此为难一群妇人？”
用不着那个小官员认他，这一群女真人都吓得魂飞魄散，趴地上了。
剧团演员们就千恩万谢，总算能带着钱回石岭关以南了。
回去的路上还要嘻嘻哈哈逗几句，说娄室将军看起来是个好人，又和蔼，又朴素，生得也不像寻常女真人那样丑恶，就是岁数太大了，嗯，他要是有个儿，也可以看看！
完颜娄室没听到她们在背后讲这些话，要是听到了，他心里就会想，他的确有几个儿，可都没有他的
，他的年轻勇武又漂亮，追随他立了多少战功，他已经老了，可要是他的儿还在——
完颜娄室就在众人敬畏的目光穿过去，他看完了集市上卖的东西，也问过了价格，甚至还从一个酒贩的桶里舀了一勺酒尝一尝。
他说：“滋味不错，我要是买你的酒，你有多少？”
酒贩兴奋得满脸通红：“小人还能再运来几十桶！”
“我要是还买不足，还有没有？”
“有！有！小人有乡邻，还能再为将军运来——”
完颜娄室问：“多少钱？”
小贩答了，完颜娄室，又问：“你们今岁丰收么？”
“是呀！”小贩昂首
，“换了年号，风调雨顺，这两年不打仗，老天也降甘
，这可是千真万确的！”
完颜娄室听了就拍拍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了。
大宋一切都很好，这听了实在让完颜娄室到宽
。
毕竟战争一般都是由不好，不开心，不富裕，不幸福的人挑起的。
他不
宋人，但他也不战争。
他是个最简朴的老兵，他不喝茶，也不喝酒，他不穿绸缎的衣服，也不烧香拜佛。他每日吃最简朴的
，喝叶泡的
，他除了老妻之外边没有别的妇人，每日闻
起舞，习武巡营，他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
照哪里的医官去看他每日作息饮，他都应该是个很寿的老人，他看起来也是如此，他的臂膀依旧
壮，步履也依旧矫健。
他的声望也在云府完
无瑕，哪怕是秦桧也找不到这个人的弱，西路军敬重他，不逊于东路军
完颜宗望——毕竟是能带领士兵打胜仗的将军，而且他还这样健壮，能继续带领他们许多年。
但等到完颜娄室回了自己的住，他坐在秃了
的毯上，就叹了很久的气。
他的老仆人看了他半天，实在忍不住说：“主人……”
“将宋人的药拿来些吧。”完颜娄室叹气。
老仆人就去拿了一罐药过来，剪了些布，将药膏贴在上面，用火烤过后，完颜娄室已经将衣服脱掉了大半，只剩一条遮羞布。
药膏是珍贵的，当然再珍贵的药膏他也用得起，他有一大堆朝廷赏赐的财，别说衣冠，就连个镊都是银打的呢！
但这个老人几乎光
着坐在那，老仆人一时也不知先从哪里贴起。
他上的伤疤太多了，多到让人怀疑受过这样的伤，他到底如何活来的，他的
神也许悍，可每一条骨打裂了重新起来，难从来也不痛么？
完颜娄室就这么沉默地让仆人给他贴药膏，贴完了，他穿上衣服说：“将云府的府官们找来。”
府官们是什么都不知的，他们只觉得完颜娄室很谨慎。
不仅谨慎，而且有些焦虑，否则就是他大宋得
沉，实在过分了。
完颜娄室说，粘罕元帅不在这里，他接了这里的军务，说他不该
涉府官，可他要这些文官们打起神，云府的事都要谨慎勤勉地置。
比如说与宋人
生意，不要使诈，更不要蛮横无理，像今日为难那些宋人的小官吏就要罢免，还有就是要理起治安，不要有盗匪见到宋人富裕，偷偷翻山越岭，去劫掠宋人的商队甚至是村庄。
还有一些更琐碎的事，文官们听了就皱眉，觉得这位将军也太谨小慎微了。
有人就说：“就算两国罢兵休战，也是咱们居于上风，咱们占了他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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