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 第183章 真定之战(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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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定之战(十一)

    天已经渐渐暗了,起了雨。

    河面就起了一的涟漪,涟漪叠在一起,再被缓缓的浪推着向前,浑浊而厚重,却一刻都不停歇。

    河上自然是没有船的,童贯的捷胜军绕开洛,一路向,早把沿途漕运官员吓破了胆,都将粮船停住,要等太上皇和官家分一个低胜负,他们才敢照章办事。

    粮船自然不能走,其他的□□船也停了,甚至就连黄河上的老渔夫都悄悄将船拖上了岸。

    “不太平呀!”

    金人来了不太平,金人走了也不太平,那河北的相公要掘河,京里的官家忙着和老打架,洛来的公公要抢粮呢,都不太平。

    所以杜充想象繁荣,往来船舶甚多,他随便就能上一艘船,拿了官印令开船的景象本没有现。

    这偌大的黄河昏昏暗暗,声隆隆,却更显天地间的寂静,蹄的响亮。

    那艘乌篷小船,终于是缓缓地向着他们来了。

    船很尖,船尾很低,间宽敞,足能坐七八个人。一个骨骼并不壮的妇人当了艄婆,正撑着船,望见他们,就遥遥地喊了一声:

    “可要上船吗?每人一百钱!”

    价格不贵,毕竟是买命钱,但杜充压没心思听这些,只是站在河边破大骂:“贱妇!岂不见贵人在此!快将船划过来些!快些!快些!”

    那小妇人就靠近了,可与河边还隔了几米的距离,就将船撑住。

    “你们,你们不是金人吧?”她又想了想,“金人也得给钱才能过河啊!”

    她犹犹豫豫,不敢靠岸的样,就引得杜充心更火,刚想再骂个几句,可他在绝望与焦急突然又生了些智慧。

    他的风度又突兀地回到了他上。

    他生生地一个可怕的微笑,示意边的亲兵拿过钱袋。

    “这里足有几千钱,”他说,“都给你们。”

    旁的副将忽然悄悄拉了他一把。

    “河上再无别船,杜帅,这船来得蹊跷。”

    他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杜充就眯了眯,狐疑地打量这船。

    但副将接来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凭那岳飞不过一个宗泽麾的小小指使,他敢对杜帅如何?杜帅何必……”

    杜充一就清醒了。

    他狐疑地扫视着周围这几个气吁吁的人,气吁吁的,忽然想清楚了许多事。

    禁军为什么忠心?不就是因为全家老小都在官家手里攥着,一个个都了档吗?这些人也是一样,他们的妻儿老小都被他扣在大名,现在大名将失,他们怎么会真心实意地跟着他呢?

    他又转过去,看了一那妇人。

    那只是个妇人,如果藏了什么坏心思,他一刀杀了她就是,他虽是个儒将,可毕竟是个男

    他面前不过是滔滔黄河上的一个艄婆,后却是那些想要取代他,拿了他去邀功的小人的

    宗泽是这样!刘韐是这样!边这几个亲兵——他现在没什么能拿他们的,这天要变了!

    杜充掂量了一的钱袋,不置可否,只是缓缓向艄婆招了招手。

    当船刚刚靠到废弃的渡上时,杜充突然推开了他的副将,第一个上了船。

    “不必带上他们,”他沉声说,“即刻就走!”

    他没有去看岸上副将与几个亲兵惊骇的脸,他甚至为自己的果决到自得。

    他的选择总是对的。

    “他们是送贵人来的?”艄婆问,“为何不一同上船呢?”

    “我待他们不薄,”杜充睛在扫视这艘船,嘴里却很伤,“他们却起了背主求荣,投降金人的心。”

    船篷里还坐了三个人,都是衣衫很朴素的平民妇人,其一个拿了火石来,正对着油灯在火,另外两个手里各拿着一件破衣服,在那补补。船舱更里面些的地方,黑乎乎的只看见装了个麻袋。

    这没什么稀奇的,经历过战争的地方,壮丁被征走了,死绝了,自然就只剩这些苦熬的贫苦妇人。

    见他上了船,一只手扶着船篷,她们都很好奇地望着他。

    “贵人该怎么称呼?”一个妇人这样说。

    另一个就推了边人一把,“外面都掉雨珠了,也不见给贵人让个地方。”

    于是三个妇人挤在船篷里,就像三只鹌鹑一样,笨拙地拱来拱去,给他腾了个地方。

    杜充扫视了一圈,确定这里只有妇人后,他的心就静来了。

    同三个妇人挤在一起是很不妥帖的,可这船不大,他跑了这么久,能上船就算是用尽洪荒之力了,现在放松来,两条哆嗦得,只能了船篷,卸了佩剑,同她们挤坐在一起。

    “我只是个小吏,”他笑,“称不上贵人。”

    他看到边的妇人手轻轻地抖,笑容就更真实了。

    她们在他这样尊贵的人面前,理应害怕。

    “贵人是从北面来吗?”一个妇人又问。

    “嗯。”杜充应了一声,没有明说,“你们是从哪里来呢?”

    “我们是燕人。”那个浑都在轻轻发抖的妇人说。

    杜充忽然愣住了。

    他是个反应极快的人,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许多事,比如黄河上为什么突兀地现这艘船,比如那两个妇人为什么上都盖着一件衣服,比如他边的人为什么浑都在颤抖。

    他是个学圣贤书,立天地间的大丈夫!对上这几个妇人,他有什么可怕的!他还穿着铠甲啊!他只要腰间的佩剑!

    ……他的剑呢?

    这个官浑颤抖起来,他望向篷外。

    船已经到了黄河心,那个艄婆不知什么时候将篙竿放在一旁,她手里握着那把剑,很是好奇地来一段,仔细地看。

    她说:“贵人杀我父我母,我兄我姊时,用过这柄剑吗?”

    杜充僵在那,声音就柔和极了,“我听不懂阿嫂在讲些什么。”

    “可我听岸上的人呼贵人为‘杜帅’,”她说,“我听错了吗?”

    这些贱妇。

    她们每一个,她们所有人,甚至连她们的父母亲人,连她们的女加在一起!统统不足,都是蝼蚁一般的贱民,他令杀就杀了,沧州时杀了,大名府时也杀了,甚至他坐在大名城,还要派士兵去追杀,追到黄河边,让他们去!

    这事大概是有过,杜充听郭永义愤填膺地提了一次,但他不关心。

    他是要扛起这个国家的人,无暇去关心那些燕贼是怎么死的。

    可他杀得还是不够多,竟剩了这几个!

    渡有人远远望见了这诡异的一幕,便在河边呼喊些什么。

    可船上的人听不清。

    杜充的声音就更柔和了:“朝廷派我理大名府民生,我治却有这样残暴之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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