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烛火忽明忽灭。
寝殿里静谧无声，郑明珠伏在案前，不知何时睡着了。
她手里握着一卷
简，脱力落在地上, 发
极轻的声响。
帐
, 原该昏睡的人睁开双
。
萧姜来到案边捡起简，拦腰抱起伏在案上的人, 缓步回到榻里。
他没有立刻将人放
, 而是坐在帐，就着这个姿态，细细盯着少女沉睡时的眉目。
烛光照亮萧姜半边脸颊, 他神
沉寂平静, 眸光清明，没了白日里的木讷滞钝。
灯火渐熄, 一夜好眠。
晨起意识朦胧间，郑明珠
觉到覆在自己
后的人。她翻看向萧姜, 却见他拧着眉, 
捂着
，像是承受什么疼痛。
“萧姜。”
她唤了一声。
萧姜慢慢苏醒过来。
“怎么了？”
萧姜怔了一瞬，没有回答。
她又追问了几句，才缓缓
：“伤, 有
疼。”
郑明珠拨开男人的衣襟, 
碰那三疤痕, 说：“早就痊愈了, 不会疼。”
萧姜垂帘，见膛上没有血痕，方如梦初醒般了
。对视片刻后, 他
一抹轻浅的笑容。
瞧见她襟前松散的衣带，萧姜缓缓探指节，却顿了许久，才堪堪系。
郑明珠就这么看着他的动作，没有
促，到最后不禁失笑。
满意的，只是心里空泛，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些时日，杨岳的门生私里
与晋王结
，生怕慢了郑家旧
一步。”
“我承认，从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他有告老请辞的退路。”
若踩了她一脚，还能全而退。
以后岂不是谁都能爬她上来了。
郑明珠覆上男人的手掌，像往日一样与他说起前朝的事。
萧姜思量好一阵，像是没想明白，便不开，只听着她言语。
- -
午后，几位大臣请旨
，晋王亦在其列。
绣屏后，萧玉殊站在众人之首。
等待了两刻钟后，殿的小黄门快步走近，对众人：
“陛尚在休息，今日恐不能接见众人大人。”
“大人们，请回吧。”
临末，却了一句：“晋王殿，请留步。”
听到这话，杨岳缓缓抬，瞟向殿方向。
众人亦三两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快步离殿。
召见晋王的，到底是皇帝，还是皇后？
萧玉殊也不知自己被留的原由，他站在大殿里，足足等了一刻钟。
直到绣屏上的
影微微晃动，两只金线鸾凤泽骤然变得浅淡。一刻，郑明珠缓步走来，站定在他面前不远
。
方才她一直在屏风后，看着他。
意识到这一，萧玉殊仿若置它人领地，不由得升起两分局促。
那直白的审视目光，却如钩
一般，引他思量着，他们是否比先前更近了。
郑明珠没有开，也不知萧玉殊的心思。
她仰起，看向男人
束起的冠发。一亲王旒冕肖似帝王，将人衬得英毅俊朗。
无论谁穿上这衣裳，都让她心生不喜。
忽略那淡淡的不悦，她温声：“殿。”
萧玉殊回过神来，他手里握着上次的绢帕，不知该不该就此还给郑明珠。
犹豫许久，他攥了帕，问：“陛近来好些了吗？”
郑明珠摇了摇：“我也不知。”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尚不知前路几何。”
她顿了顿，迎上萧玉殊的视线：“不过，只要边的人都能平安顺遂，也就没什么可担忧的。”
这番话……
萧玉殊心弦微动，忍不住说越雷池的话：“若你想
什么，尽可来找我，自当尽力。”
“你我之间……不必计得失对错。”
郑明珠轻笑一声，答：“殿只要心之所向的事就好。”
二人对视良久。
人来到萧玉殊侧，低声提醒的时辰。
“我走了。”
“嗯。”
郑明珠回到寝殿，尚未，思绣走上前来低声：“娘娘，陛方才醒了。”
殿时，萧姜正坐在案前，他手里握着两把雕刀，似在思量些什么。
案上摆着几块木料，皆被剜得奇形怪状。
郑明珠走上前去，接过男人手里的雕刀，：“日后，你会想起来的。”
“不急于一时。”
萧姜应了一声，面上没什么表
。
静默片刻，萧姜忽然扯住她的袖。他仰起，目光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见她没有推开，旋即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
郑明珠落座，覆上男人另一只手，十指握。
“别靠近他。”
方才她与萧玉殊对谈时，萧姜听到了。
脑糊涂成这样，却还记得此事。
对待傻，郑明珠总是格外宽容，此刻没半怒气，只觉得想笑。
她耐心问：
“为什么？”
“他对你不好。”
萧姜语气恳切。
“见你杀人，他不兴，便冷落你。”
这是在说……梦里的事。
郑明珠笑容褪去。
到了今日，萧玉殊于她好与不好，已没什么意义。
她拂开萧姜的手，攥住他的衣襟猛地拉近。
对上她的目光，男人眸光真切澄澈，不似作伪。
但她清楚地知，萧姜到底有多
的城府。
萧姜如今的模样，有可能是伪装来的。
若是伪装，便说明他已察觉到什么了。
他知她要杀他了吗？
想到此，她浑的血骤然凉了大半，一瞬间，不安、恼恨、愧意尽数绞作一团，自心底汹涌冒来。
郑明珠猛地推开面前的男人，看着对方无措的神，后脊阵阵发冷。
她快步跑到偏殿，扶着铜盂呕了片刻，腹
翻腾才堪堪止住。
这天之后，郑明珠躲了萧姜两日。
同在甘殿，只隔着几门，在她刻意回避，便再没碰见。
萧姜依旧是那副迟钝模样，任由人看着，没什么要求。
若换前几日，清醒时他定是每个时辰都要见到郑明珠的。
得到这两日的清净，郑明珠心绪却越来越沉。
此举，正是萧姜向她坦白，他没有病到迟钝少智的地步。
他是装的。
夜半，圆月悬。
郑明珠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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