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塔（五） 最大的敌人
“是
, 还是退？”凌微看着灰蒙蒙的天穹上雪
越聚越多，旋转得越来越快，疾速切割空气发
吱嘎作响的刺耳声音。
以她对“自己”的了解, 这一击，对方绝不会留手！而此刻她的灵力即将用尽, 已是
弩之末。
“如果我连我自己都无法超越, 谈何登仙途, 求大
！”凌微
发凉, 
心却越发
起来。
她
握双拳，心
发狠，用尽最后的灵力将
的冰凌
枪一把
起甩了去, 血溅起染红大片飞雪。
镜像的攻势近在咫尺, 凌微就地一, 无数片极锋利的雪
过她的腰后、四肢，钉在地面, 又化为
泽, 变为重重锁链就要缠绕上她的脚踝。
她顾不得自己此刻的形容如何狼狈，脚尖
过其余飘飞的雪轻轻借力，重新纵飞起。而后冷骨髓的九幽寒冰之力已经如影随形侵袭而来。
“
退而涨，月落又升……”凌微丹田之，灵力不继, 
看就要重新跌落
去, 但她脚半分未停，踏雪向侧方掠去。果然不所料，这灵力衰竭之时，又有一
新生的力量填补了上来。
此时镜像手诀又变，寒冰之息化为冰龙虚影, 张开狰狞
嘴在空游动。面对呼啸而来的冰龙，凌微没有回手，也没有躲闪。
“你是完
的我，但只代表着过去的、定数的我。可是人生的意义，不就在于变化，在于未来的无限可能么？”
她声音沙哑，去嘴角的血迹，不再刻意去想接来的变招，而是只凭借本能移形换位，手腕一转，掌将前混
的灵力轻轻推引。
凌微这一招，毫无章法，无迹可循。对面的镜像似乎卡顿了一瞬，而凌微却
到自己这一刻看见周围的灵气的轨迹，它们
呼着，雀跃着，
动着，也沉静着。
她闭上双，未看自己的变招是否有效，也没有用神识注意对方的招。此时胜败将决，生死一瞬，她却了一
玄妙境界，蓦然想起那日的浔江。
裴潇那时在绝剑峡无匹的剑气有所领悟，而她却被那滔滔江所
动。当日她的修为还在筑基，若有所，并不明晰，此时那一丝萌芽却终于破土而，显化而来。
凌微随着识海观想的场景，低首，抬袖，指尖在空信手一划，一白茫茫的江便自天上倾泻而来，奔而去，卷起千层浪涛，一去不复还。
面对悠悠千古，滔滔大浪淘沙，奔腾不息，一时的得意，一刻之繁盛，也不过只能随而逝。
对面那仿佛死亡预兆的寒冰之息，在这平平无奇的之，竟转由盛转衰，无奈消散而去。
那镜像凝固不动，如同雕像，凌微仿佛听到一声不知来自何
的喟叹，睁开睛。
只听“咔嚓”一声，它已经碎裂开来，坍塌成一滴滴银般的凝珠，化作银光，消失在平如镜的地面上。
“结束了……”凌微心一松，脱力地躺在地上，大
息着。
耗尽的灵力如同涓涓溪般缓慢回复，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周围的幻境慢慢模糊起来，而那个完无缺的“自己”已被自己击碎，不复存在。
这是凌微塔以来最为凶险的一关，修仙之路，不则退，而这一重试炼，不则死！
“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原来我的途不应执着于完，而是追求向前，超越自我！”
等周围的幻境重新变成熟悉的大殿之时，凌微全伤痕累累，但她目光湛然有神，显然在试炼获益匪浅。
“让我自己和自己打，真是要命了。要不是临时悟新的招式，怕是真要死在自己手上……”凌微想起刚才的经历，当时血气上
，现在才觉后怕。
这一次，她在大殿修整了三月有余，才完全恢复过来。
“面就是第九重，也是最后一重试炼了。让我看看，我能否走到最后，青云留名！”她看着前漆黑幽的甬，定了定神，向前走去。
凌微了
，一阵冷冽的风呼啸着往她上扑来。
“这是什么？”
举目远眺，她正在一悬崖峭
之上。而面前有一条绳索，连着对面云雾遮掩的地方。
“看这样
，意思是要我过去？”凌微提气纵，就要直接御空飞过去，却发现自己空有金丹修为，却
本飞不起来，而这一关后，她上所有的法
和储
袋竟然直接消失了。
“怎么回事？”她几番尝试，却仍旧无法御空。
“看来是非得走过去不可了。不过是走
空绳索，我堂堂修士，难还怕这个不成？”凌微抬起脚，直接就踏了上去。
她丹田之灵力沉，脚底牢牢贴在绳索之上。绳索在猛烈的山风之摇摇晃晃，可是她的形却十分稳当，没一会就走了数十丈。
“目前看来没什么危险的地方，莫非试炼在对面的云雾之？”凌微嘀咕。从前面几关来看，试炼塔的考验绝不会这么简单。
她话音刚落，前的场景就发生了变化。低望去，脚不再是绳索，而是熔岩，而周围也并非悬崖云雾，而是一片血海。无数人从血海伸手来，拼命想要抓住她的脚踝。
一阵带着
煞之力狂风不知从何
起，她心稍一犹疑，脚石块边的熔岩迸发得愈加猛烈起来。
一个面目普通平凡的人在海浮浮沉沉，双目留两行鲜血，满怀怨气地说：“我当初不过是想在你上得些资材，借以谋生，你为何要杀我？”
“我记得你，你是兴
城，我杀的第一个人。”凌微看向他，脚步并未停留半刻，“可是我不杀你，你就要杀我。恶之因由你而起，果自然也由你来担。”
“你我同为半妖，地牢之，见我们蒙难，你为何不救？”血海之，一个侧脸满鳞片的女带着恨意质问她。
凌微垂帘，“人
有亲疏，人力有穷尽。我当初没有能力救你们，也不愿贸然打草惊蛇送死，反而害了更多包括阿梨在的半妖的命。我已经尽力，无力救所有人，我也很遗憾，可是我无愧于心。”
接着她看到了更多人，在秘境、宗门任务被她杀死的，也有路途因她而死的。
那些面容一个接一个显现，如同血海之生来的人面。玄阁的同门，离火派的弟，夏沉舟，葛翠蓉，穆三，吴松，影兽，段图南和跟随他的焚血宗弟，袁昭，齐容，红牙，梅雪……全都一一被她留在后。
“我并不认为自己纯然良善，但也从不杀无辜之人。我之途，不求洁白无瑕，只求无愧于心！”
凌微步履不停，一路往前走着。血海逐渐退，接来的路一片坦途，可是看见的人却让她停了脚步。
“阿梨？”她看到苏梨站在路旁，不是她记忆明媚的样，只是神哀怨地看着自己。
她听见苏梨幽幽：“小微，同样为半妖，为何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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