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
曹
大败袁绍于官渡，颇觉豪壮，又值暮
三月，草木俱佳，
风如薰，大河两岸
迷离，遂携荀彧、程昱、荀攸、郭嘉、王朗、华歆、贾诩等大集河岸，赏饮酒。酒至半酣，曹
慨万千，渐而逸兴大生，于是对酒作歌：
大河悠悠
泥沙俱
一去千里
旷
难收
大河澹澹
云
相连
虏远遁
杀气依然
大河盈盈
清浊难分
伸手
挽
危惧顿生
大河茫茫
我心飘
畏途漫漫
我归何方
曹歌罢，唏嘘不已，似乎不胜悲凉。
荀彧
，明公大破袁绍，群雄震动，正当大展宏图，以酬壮志，何故慨？
曹指，黯然，君不见大河东注，一泻千里，虽
浪拍天，终不复回。人生与何异，无论英雄肖小，终将归于黄土；百年之后，谁知今日人
！
荀彧等大受染，俱不言，伫立岸边，看远去。不觉，雾渐生，氤氤氲氲，飘飘摇摇，弥散不息；继而雾锁两岸，风渐隐，令人惘然，似不知
在何
。
荀彧等正觉人生渺茫，如在迷雾之
，忽听曹大笑，既为黄河，何惜付东！
言毕，转而去，一如常态。
是日，曹召群僚，议
退。曹，今袁绍新败，一时难以复振，卿等以为我当如何？
郭嘉，我以为宜图荆州。荆州乃南北要地，若不为明公所据，必成大患。刘表久有异志，每每
奉
违，示弱于外，图于
，他日必有所举。况刘备新附，必狼狈为
，更宜早除。明公新败袁绍，兵锋正锐，若以得胜之师攻之，必能一举奏捷。荆州既克，南北之间再无阻碍，可达江东，退可扼江汉。如此，料不
数年，群雄必扫一空。汉室既兴，太平复现，明公当再无旦夕之忧，其威重德
，可谓空前绝后，虽周公不及也！
曹，刘表非寇盗，奉天
诏令为牧守；又非不臣，每每听命朝廷，岂能讨伐。
郭嘉，刘表为人险，首鼠两端，曾暗结李傕、郭汜，又转依袁绍，岂非不臣。荆州南控零、桂，北据汉川，辖地千里，带甲十万，实为屏障；定东南，必首夺荆州。
曹笑，此言差矣。荆州虽为重地，刘表实为俗，何足为虑！况刘备以英雄自居，此去荆州，必有所图。与其举众攻击，不如坐看二人相争。袁绍虽受重创，然
基犹在，若不乘胜追击，他日必死灰复燃。所谓除恶务尽，我以为当穷追袁绍，以绝后患。
荀彧，明公所言极是。若此时伐刘表，袁绍或尽收余众，断大军后路，趁机再攻许昌，以图天；如此，则前有虎狼，后有熊罴，明公必退两难。袁绍若挟天，必诬明公为匪盗，召天
英雄起而攻之，岂不前功尽弃！
曹笑，荀文若
悉全局，颇知轻重。我将亲率诸将，击袁绍！
于是，曹以荀攸为谋主，率张郃、于禁等，举三万大军，追袁绍。
临行之际，程昱劝曹，明公麾良将如云，何必命张郃战旧主；张郃所以降，实因迫不得已，况其妻室家小俱在冀州，若袁绍以此要挟，使张郃为应，岂不反为其害？
曹，张郃久随袁绍，尽知
形，况其新来，必急于建功，何不用？
程昱，沮授宁求一死，以保家人；张郃虽有心投靠，宁不投鼠忌
。况明公所率，多为袁绍旧
，若张郃临阵倒戈，岂不凶险？
曹，卿勿忧，我
张郃勇决，必以此行收张郃之心。
荀彧亦觉不妥，说曹，我知张郃曾随冀州牧韩馥讨黄巾，韩馥为袁绍所败，张郃又转投袁绍，今又投明公，如此轻于去就，足见非君。明公应有所疑。
曹，张郃乃虎将，而韩馥、袁绍俱非明主，岂能以此疑之。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我若待之以仁，张郃宁不报之以义。
曹不听劝告，举众官渡，追袁绍。
袁绍领残余大败而走，往仓亭与次袁熙合。袁熙知袁绍仓皇而来，大惊，忙率将军居良等，仓亭迎候。袁熙、居良极尽安抚，又命将士
垒，以防曹军追击。
袁绍休整数日，惊魂稍定，命袁熙、居良四招纳溃兵，渐获残余一万，遂与仓亭守军合，共有三万余众，暂屯于此，以思退。正此时，忽知曹率张郃、于禁等，领三万
甲大举而来。
袁熙、居良俱请袁绍回冀州，袁绍不听，大骂张郃，凭仓亭之固，败曹，斩张郃，以解心
之恨。
居良说袁绍，我与张郃曾共事韩馥，颇知为人。张郃所以投曹，实因全军覆没之际，上猜疑之间，迫不得已。况其妻室家小俱在冀州，必大为忌惮，岂能为曹所用。此两可之际，张郃犹如双刃利剑，既能伤明公，又能伤曹。我愿拜会张郃，晓以利害，必能说其为应，大败曹。
袁绍冷笑，张郃恃勇自傲，素恨我重颜良、文丑，以为怀才不遇，今既投曹，岂能复回！
逢纪亦劝袁绍，居良所言有理。张郃新降曹，彼此俱怀猜疑；若明公趁张郃心意未决，尽恕前罪，张郃必能为明公复用。
田丰，张郃久怀怨恨，每弃明公而他就。然其妻小在冀州，必有所虑。明公何不以此为诱惑，使张郃复回，待击败曹，再斩张郃，以震慑诸将。
袁绍以为然，命居良夜访张郃。
曹至仓亭，命张郃、于禁分屯十里外，既不攻击，亦不设防，唯与荀攸饮酒作歌。
于禁大惑不解，说曹，明公大举而来，袁绍猝不及防，宜急攻，使其无暇应对，何故不举？
曹笑，孙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若能于谈笑间败袁绍，岂不快哉！
于禁，明公命我与张郃分屯，既不围困，亦不攻击，岂能使袁绍屈服；况袁绍以张郃家人为质，张郃必有疑惧，若反复，岂不有覆没之险？
曹大笑，今当暮，艳千里，气馥郁，若不畅饮，难遣幽怀；卿可陪我同饮，且看我于樽酒间破仓亭！
言毕，命侍从为于禁备酒。于禁辞，曹挽其手，命
座。片刻，酒肴俱备，于禁却不饮。
曹笑问于禁，卿嫌此酒不醇？
于禁，非也，唯嫌所饮非时；我知将军畅饮，应在凯旋之日。今敌近在咫尺，我等锋刃未试，恕无酒兴。
曹，于文则乃真将军。自古善用兵者，皆以不战而胜为上；若我不以将士之勇，戈予之利而大破袁绍，卿以为如何？
于禁素知曹用兵如神，往往奇制胜，顿觉不知浅，拱手，明公雄才大略，智虑如渊，我岂能知。
曹大笑，既如此，何不痛饮？
于禁，我所虑者，张郃也。张郃虽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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