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关风月 - 第11章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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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受了伤,乘车颠簸恐有不便。”沉砚清的目光坦,语气也更加温和。“若不嫌弃,在车略宽敞些,也更稳当,不如由在护送回府?”

    “也可让晓霜一同,路上有个照应。”

    他的提议自然得,既考虑了伤,也顾及了男女大防,语气诚恳毫无轻慢或施舍之意,让人难以拒绝。

    冷月此刻心俱疲,上疼痛,确实需要尽快回去理。她微微敛衽,最后应允来。“如此……便有劳沉公了。”

    沉砚清的车果然如他所言,宽敞而稳当,里布置清雅,还熏着淡淡的檀香,与之前那令人窒息的宴会喧嚣截然不同。他极守礼数,并未与两位姑娘同乘车厢,而是将车空间完全让给冷月和李晓霜,自己与车夫同坐辕上,只偶尔隔着车帘温声询问是否颠簸,或是需要稍作休息。

    李晓霜陪着冷月坐在车,拿备用的净帕,帮她简单清理了手肘和掌心的伤。沉砚清甚至让随从递来一小壶温和另一个净的空,供她们拭之用,贴周到,却又保持着恰到好的距离,毫无逾矩。

    到了府门前,沉砚清先行车,放脚踏,却并未伸手搀扶,只是稳稳地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确保两位姑娘能安全车。待冷月忍着痛在李晓霜的搀扶站稳,他才上前一步,隔着一步之遥,温和地叮嘱

    “伤非同小可,回去后切记先用温洗净伤,若有淤血胀,可用洁净布巾浸冷稍敷。若疼痛不止,还是请大夫看看更为稳妥。这两日尽量减少走动,以免加重。”

    他的声音温和,语气满是纯粹的关切,冷月一一应,忙低声谢:“多谢沉公,今日……劳烦公了。”

    “客气了,举手之劳。”

    沉砚清微微一笑,笑容如沐风,他又对李晓霜。“表妹,既已送到,我便不久留了,代我向姨母问好。”

    正要告辞,府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余氏得了门房通报,早已心急如焚地等在门,此刻见车回来,迫不及待地迎了来。

    一先看到女儿被搀扶着、衣衫不整的模样,尤其是裙摆破损裹着脏污罗袜的脚,她的圈瞬间就红了。

    “月儿!你这是……这是怎么了?”她急步上前,也顾不上有外人在场,一把扶住女儿的另一边胳膊,声音都在发颤。“不是说去赏梅吗?怎么成这副样?是不是又……”

    她意识以为女儿又去国公府“碰”甚至与人冲突,才落得如此狼狈。

    “娘,我没事,您别急。”冷月连忙安抚,脸上有些尴尬,快速解释:“是女儿不小心,在园摔了一跤,扭了脚,蹭破了。多亏这位李小和她表兄沉公相助,送我回来。”

    余氏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两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李晓霜她有些生,但打扮仪态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而旁边那位面带温和笑意的年轻公,更是气度从容,一看便知不凡,且神清明坦,绝非寻衅滋事之辈。

    听到女儿说是“自己摔跤”,又有这两位看着就正派的公亲自送回,余氏悬起的心这才落回了实。不是又去国公府惹事就好,不是被人欺负了就好!只是寻常摔跤,虽也心疼,但比之前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担忧,已是好了太多。

    她连忙敛衽行礼,脸上换上激又得的笑容:“原来如此,真是多谢李小,多谢这位公。小女顽劣,定是她自己不小心,倒劳动二位了,快请府喝杯茶……”

    “伯母不必客气。”沉砚清拱手还礼,态度谦和。“晚辈沉砚清见过夫人,不过是恰逢其会,与表妹略尽绵力。有伤在,需好生休息,晚辈便不多叨扰了。改日再与家母一同登门拜访。”

    他言辞周到,并不刻意攀谈,实在是有礼得很。

    余氏见他如此,心更生,连声:“沉公太客气了,今日多谢,多谢!”

    李晓霜也乖巧地别:“夫人,,你们快去吧,让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送走了沉砚清和李晓霜的车,余氏扶着女儿往里走,这才细细查看她的伤势,嘴里不住心疼地念叨:

    “怎么摔得这样重?疼不疼?那沉公……瞧着倒是个极妥帖知礼的人,他可与你相熟?唉,不怎样,今日多亏了人家……你这孩,以后可千万小心些……”

    冷月倚着母亲,听着她絮絮的关怀,上疼痛依旧,心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空茫,只有一片尘埃落定后的宁静。

    夜灯火亮起。冷月洗净了伤,敷上药膏,换了净柔的衣裳,躺在熟悉的床上。小的淤在灯光显得可怖,疼痛也一阵阵袭来。但她的思绪,却不再只围绕着国公府那两兄弟打转。

    沉砚清……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萃的那一个,退而求其次也未尝不可。

    冷月这一歇,便是整整一个月。

    起初几日,膝盖上的伤确实疼得她没法地。余氏每日给她换药,一边换一边念叨,从“让你跑去撒野”念到“以后可别再这样了”,再到“那个沉公倒是个细心人”。冷月靠在枕上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手里翻着一本不知翻了多少遍的旧话本,倒也安生。

    后来伤好了,她也没再门。不是不想去,是不知该去哪儿。

    以前她每天睁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去哪儿能“偶遇”褚青时。国公府门、翰林巷的书铺、他朝必经的街,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本确的舆图,哪里几时能堵到人,她比谁都清楚。

    可现在,她把那些都收起来了。

    书架最上层那几本为了讨好褚青时买的古籍,她连翻都没翻过几页,当初了大价钱从书铺买来,为的是在他面前能搭上几句话。如今她一本一本地取来,用旧布包好,了柜

    不见为净。

    她还把练了小半年的字帖也换了。以前她临的是褚青时推崇的那位书法大家的帖,笔锋刚劲,她写得手酸腕疼也持着。如今她把那些收起来,翻自己从前写的赵,圆清秀,写起来行云,像她自己的

    她写了一天,手腕不酸了,心也好了不少。

    无聊的时候,她就看看话本,绣绣,或者趴在窗台上看院里的老槐树。日一天一天地过,不快不慢,倒也平静。

    余氏和敬文看在里,谁也没多问。女儿不去国公府了,这句话在他们心里转了无数遍,却始终没有说

    他们不知梅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女儿从那天起,再也没提过“世爷”三个字,只知她再也不门了。

    他们也不敢问。

    怕一问,女儿好不容易平静来的绪又起了波澜,怕一问,那些没的伤又被撕开。如果,如果女儿真的放了,他们哪会不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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