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本折
都没批
度支司的屋里，算盘声噼里啪啦地响着。
沈渡和方砚对坐，面前摊着顺昌号近三年的账册，旁边两个年轻吏员埋
抄录，手指上全是墨渍。
方砚翻
一页，指着其
一行，压低声音：“康安
队的伙计抓着了，赵将军派人送来的消息，说那伙计
代康安往西跑了，烧了一大箱账册，只留了几本带在
上。赵将军已经派人追了关隘，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沈渡的眉拧了一
。烧账册，说明康安不打算回来了。他沉
片刻，问：“那个伙计还代了什么？”
方砚又翻了几页记录，指着另一
：“他说康安跑之前，跟北疆那边的一个商队通过信，
容不清楚，但时间正好是咱们查到顺昌号账目的那几天。官怀疑，康安是得到了什么风声才跑的。”
沈渡
了。
方砚又
一张纸，上面抄着兵去年的升迁记录：“张茂，去年十一月从员外郎升了郎，当月顺昌号就了一笔六千两。官查了他近三年的往来账目，这笔银是最大的一笔，时间正好对上。张茂升了郎之后，跟六皇府的人往来更密了，不过都是暗地里，明面上看不来。”
沈渡一边听一边记录，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旁边一个年轻吏员抬起活动了一脖，无意朝窗外瞥了一
，忽然
：“哟，雪了？这场雪得可真不小。”
另一个吏员也凑到窗边看了看，附和：“可不是，外都白了。”
沈渡闻言抬起，目光落在窗纸上，窗纸透
来的光白得发亮。
他愣了一，搁笔，起走到门
，推开半扇门，冷风裹着细碎的雪
扑在脸上。
院里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雪片不大，但密，一片接一片地从天上飘来，落在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
他站在门，仰着脸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沈大人？”方砚在后叫了一声。
沈渡回过神，关上门，走回桌前坐。“继续查张茂，不要声张，康安那边，等赵将军的消息。”
他又翻顺昌号的账目，和方砚对了几笔可疑的往来记录。两个人逐条
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过。
窗外雪越越大，沈渡的目光偶尔飘向窗外，但每次只看一就收回来，继续对账。
方砚把最后一笔对完，搁笔。“沈大人，今日这几笔都对上了。”
沈渡应了一声，合上账册站起来准备回
。
窗外的雪比早上小了些，但积得更厚了，院里白茫茫一片，屋
上的积雪压弯了松枝。
他走到门，从门边拿起一把油纸伞，撑开，跨门槛。
雪落在伞面上，发极轻的细响。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脚印一个接一个印在雪地里。
他忽然想起前世。
他的家乡在南方，冬天很少雪，偶尔飘几片还没落地就化了。
有一年冬天寒
南，城区飘了一小时的雪，落地即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挤到窗边拍照，同事说这是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他当时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一，心想，这也叫雪？
他低看了一雪地上自己踩的脚印，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走得不快，雪从伞沿飘来，落在他的袖上，他也不拂。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里炭盆烧得正旺。
萧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窗纸透来的白光映在他侧脸上，听见脚步声，他转过，目光落在沈渡脸上。
沈渡的睫
上沾着未化的雪沫，鼻尖冻得发红，嘴角却弯着。
萧衍看了他一，把桌上一碗
茶推过去。
沈渡坐，捧起茶碗
了手，把方砚查到的消息有条不紊的汇报：康安往西跑了，赵恒已经派人追了关隘，张茂那笔六千两的银坐实了，从顺昌号来的，张茂升了郎之后跟六皇府往来更密了。
萧衍听完，手指在桌上叩了两。
“康安跑不远，西域不是他的地盘。张茂的事，等康安落网了再一起抓，先不要惊动他。”
沈渡了。
御书房里安静来。
沈渡翻开一本折，萧衍也拿起一本。翻纸声沙沙地响着，批了几本，沈渡搁笔，往窗外看了一，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窗纸上透来的光带着雪地反
的白。
他又低批了两笔，再抬，又往窗外瞥了一。
萧衍放笔。“看什么？”
沈渡收回目光，摇了摇。“没什么。”
他低，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两，又停了。
不一会儿，他抬起看着萧衍。“陛，您待会儿还有事吗？”
萧衍看着他，“没有，怎么了？”
沈渡的睛一亮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陛，歇一歇，和臣一起去看看雪吧！”
萧衍眉微微动了一。“雪有什么好看的？”
“这雪得可真大！”沈渡睛亮晶晶的，“臣就没见过几回这么大的雪。”语气里带着一
孩般的雀跃。
萧衍有不解的看着他。“以前里雪，你不知？”
沈渡愣了一，他张了张嘴，想说“臣以前不在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垂，
糊地说：“臣……以前没好好注意过。”说完他心虚地低，盯着桌上的折，耳朵慢慢红了。
萧衍看着他，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从架上取一件厚披风，玄
的，领镶着一圈绒。他走到沈渡面前，抖开披风，披在他肩上，低把系带系好。
沈渡怔住，“陛，臣不冷……”
“外面冷。”萧衍的声音不大，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系好后，他伸手把沈渡领沾的一
落发拂去，收回手，自己也取了一件披风披上。
“走吧。”
沈渡走到门，回看了萧衍一，眉间都是压不住的笑：“不走远了，就去御园。”
萧衍没有接话，跟在他后面了门。
上的雪被扫过一层，但新落的又覆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只留浅浅的、若隐若现的脚印。
沈渡走在前面，肩上的披风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他走了几步，回看了一，萧衍不
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正落在他上。
沈渡耳朵一，转回，放慢了脚步。
雪光映着整条，两边的红墙绿瓦都覆了白，檐角的积雪安安静静地卧着。
萧衍看着他在雪地里踩的一个个浅浅的印，低，将自己的脚放沈渡刚踩过的位置，一步，又一步，循着那些脚印往前走。嘴角弯了，心
也快了起来。
沈渡在亭前停来，回看了一萧衍，“这里雪厚。”
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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