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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民由此渐安，逾境而逃者渐绝。羊祜知陆抗亦行怀柔之策，遂致信陆抗，予以讥讽，责其拾人牙慧，步人后尘，尤为可笑。
陆抗不以为耻，回信辩称，我知行政者，必以仁德为要，若失之苛严，必为士民所弃。施仁政，弃暴行乃先贤之训，非卿所创，何言拾牙慧、步后尘？况知过必改，君
风范；虽卿为开先河者，我当不耻亦步亦趋！
羊祜接陆抗信，大为叹服，以为有陆抗在，东南夺之不易。
时近岁末，东南诸将纷纷搜罗奇珍异宝奉送朝
权臣，独羊祜不屑为此。王戎劝羊祜
，大将军廉洁自律，令人敬慕；然权贵贪婪，若无奉献，必受掣肘。所谓不与小人
，亦不可与小人仇，望大将军三思。
羊祜冷笑，我光明磊落，何惧小人！
王戎知羊祜固执，不再言，又
羊祜教诲之恩，遂以羊祜之名，
以宝玉一方赠尚书令贾充，嘱仆人送
洛
。羊祜得知，大怒，即命家仆追回，严责王戎。
贾充闻知，大为忿恨，即上表弹劾羊祜，称其大树私德，招降纳叛，又与陆抗好，其用心之险恶，已昭然若揭。
司
炎大惊，遂召王戎回京，询以详
。司炎，朕知东南详，卿可无所不言。
王戎忙，凡陛
所询，臣必尽言。
司炎，朕闻羊祜大树私恩，蓄养心腹，笼络吴人，又暗与陆抗好，或有拥众自立之嫌，卿可知此说真伪？
王戎，非也，羊祜所施乃皇恩，所立为君威，意在收吴人之心，夺吴人之志，以利他日之战。
司炎又问，既光明磊落，何不奏报？
王戎，羊祜所为，无不在职任之
，臣以为勿需奏报。臣知羊祜为人正直，不屑攀附；东南诸将每岁俱以奇珍异宝奉献权臣，独羊祜不俗
，受人诽谤，在所难免。臣请陛明察，免使羊祜受屈！
司炎沉
，卿亦为名士，风骨卓绝，比之羊祜如何？
王戎不敢隐瞒，叩
，臣未能免俗，亦曾以
贿赂；与羊祜比，犹如乌鸦比鸿鹄，自惭不已！
司炎，朕知卿曾屡受羊祜责备，何不言其非？
王戎，羊祜之心如良玉，洁白无瑕；羊祜之为如
山，泰然稳重，臣实无所言。
司炎疑心已解，遂嘱王戎，今日之说，勿与人言，是非曲直，朕自能分辨。
王戎谢恩告退，仍回襄。司炎召贾充，卿官厚禄，蓄财万贯，尽天之奇，四海之珍，何必恨羊祜不予贿赂？
贾充大骇，忙叩，臣罪该万死，愿受责罚！
司炎冷笑，恃
而骄者必自毙；此古今皆然，卿岂能不知！
贾充冷汗淋漓，忙，陛教诲，臣必谨记！
陆抗大行仁义，声誉鹊起，士民其恩德，竟为陆抗立生祠。陆抗闻知，大惊，力劝士民毁之。
孙皓知陆抗获誉日盛，大为震怒，以为陆抗与己争威，遂旨，令陆抗尽收叛亡者斩首。
陆抗即上表劝孙皓，其表略曰：
臣知民为国之本，杀戮士民，犹如自毁其本。民，
鱼也，所以去，因不敢居沸。臣所为，不过
薪釜底，使民不惧，得以安
。若再问旧罪，民必惊恐，去国而走者必复起。臣请陛收回成命，宽宥叛亡。
孙皓更为忿怒，严责陆抗，称士民愚昧，只服其威，不服其德。古今以来，施人以德者，无过尧舜；若德能固人心，今日天亦将为尧舜所有，何致国破，何来新旧更替！
陆抗不敢再劝，忧惧不已，既不忍杀士民，又恐孙皓问罪，自此不安饮
，一病不起。
孙皓连数旨，
陆抗杀叛亡；陆抗愈觉绝望，病愈。
羊祜颇知医，闻陆抗病重，大为同，遂山采药，遣人馈赠。陆抗大为激，回赠
酒。
属疑为毒药，劝陆抗勿饮。陆抗，羊祜用意之，卿等何知！若疑而不饮，世人将笑我狭隘，羊祜之德将愈显，我之猜疑将立判，民心仍将向襄，岂不前功尽弃！
于是令仆从煎熬，每日三饮。
羊祜属亦疑酒有毒，劝其不饮。羊祜笑，若有毒，吴人之
将晓示天，必人神共弃，我岂能不饮！
于是开怀畅饮。继而，属又劝羊祜趁机攻陆抗；羊祜斥，乘人之危，大不义也；不义之师，焉能取胜！
孙皓见陆抗拒不奉命，遂遣何定江陵，收斩叛亡。何定大肆追捕，被斩首者数千之众。一时州郡震动，惶恐不安。
陆抗大为愤慨，捶榻疾呼不绝。何定闻之，竟
，大骂陆抗。陆抗不堪其辱，以
墙，颅破而死。
孙皓闻陆抗死，略有悔愧，令以诸侯之礼厚葬，又分属与陆晏、陆景、陆玄、陆机、陆云等。
陆抗五资质卓绝，俱非凡俗之辈，尤以陆机、陆云为佳，文章诗赋冠绝一时，时称二陆。陆机善书，书
古朴淡雅，时人以为蔡邕、钟繇不及。
羊祜知陆抗死，嗟叹不已，往江陵吊唁。王戎劝，大将军与陆抗互为倾慕，所谓惺惺相惜；然孙皓多疑，若往，或累及陆抗诸。
羊祜以为有理，于是携酒临江，望江陵哭祭。
数月后，羊祜上奏司炎，称陆抗既死，东吴再无良将，请尽
襄之众，夺取荆州。
司炎即召群臣，议羊祜之请。
何曾，臣以为陆抗既死，荆州由五分领，已无昔日之固；况五俱幼，虽负勇气而少历练，可取也。
贾充，臣以为不可。荆州乃彼此门，若取，孙皓必倾力复夺。东南久无大战，孙皓以为能借大江之险得以安，于是固步自封，疏于防范。然羊祜、王浚等备而未全，若此时取荆州，犹如助孙皓练兵，恐再伐不易也。
司炎以为有理，于是驳羊祜所请，称时机未到，不可轻举。
羊祜又上表，称东南诸将年事渐，与吴久峙不战，恐生厌，宜用新人；请司炎遴选俊材，以备他日之需。
司炎纳其言，召山涛还朝，专事选举。此前，山涛因老母病重，请辞归乡，终老山野；今获司炎诏令，不敢违，即还洛。
司炎说山涛，卿曾久为吏尚书，选人甚广，无不堪称俊材，足见颇有识人之明，山公启事广为传，人人以为佳话。今孙皓仍据东南，江山半
，国土不全，朕每每为此不安，故尽起英才而用之。望卿能一如既往，恪尽职守。
山涛忙，臣已年过古稀，老
昏
，虽近在咫尺而不能辨
，恐有负陛之望。
司炎，卿之慧，能察天人之机；选人之重，非卿不能胜任。
山涛，臣何有此能。想当年，臣主吏，尽天英才为国家所用，于是荐嵇康，嵇康不就，与臣绝；又每使阮籍，阮籍甘居人，放纵诗酒。此二人为臣挚友，竟每每拒绝，足见臣并无识人之明，再不敢鸠占鹊巢，望陛谅。
司炎不悦，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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