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 - 第68章 与怀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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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怀瑾书

    。

    无论付何代价。

    当这个念冒来的时候,我亦害怕。

    我从未有过如此离经叛的想法,我知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的,籍,天家皇权压在我的。

    可……它好像一个火苗,燃了我的心尖,于是接着我的心脏,便燃烧了起来。

    有些心思一旦起了,就不可能被扑灭。

    每一次阻挠与落败,都成了火上浇油,只会让它愈烧愈旺。

    直到将我自己燃烧。

    定决心后。

    最难的是开始。

    顾虑重重,究有二——

    其一,宁和让我不得不挂心。

    在知她果真是三的孩,我无法放牵挂,无法不担忧她。

    ……直到那日我误解了你,你将与三的最后一次见面告知与我。

    你总说你是小人,总说你于算计。

    可谁能如你般在那样的时刻,救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婴儿?

    你宁和如自己的亲,将世间父亲能给予她的一切都尽数奉上。

    无人能比你再妥善地去,去养育宁和。

    宁和,我可以放心了。

    再者,逃是重罪,我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可牵扯无辜之人非我所愿。

    你将陈领、阿楠、沈苍等人升职,又让他们经常与我相见。

    我懂你的意思。

    ——我在这羁绊太,走不掉的。

    别人都说你是冷血铁面的肃王,对人从不心慈手,杀人无数,可使血成河。

    可我看到的你,与他们所说不同。

    你将牺牲战士的亲人尽数拢在翼。

    无论是张大厨、孙满、金婆婆,还是膳房众人,都得你照护。便是饭得再难以咽,你也不曾真的惩戒众人。

    你宽待人。冬有棉服两,一日三餐饱,逢年过节还有赏银。大家都以在王府当差为荣。

    你心怀慈悲,便是真正面临权谋之争与十五万人命的抉择时,亦会动摇。

    你监国,再掌天。朝虽有动千万,可民间平和安宁,这甚至是许多年来最富饶与喜庆的一个除夕。

    怀瑾,你是明君,更是有有义之人。

    你不会对助我的同僚与好友痛杀手。

    而你因了我……也不忍对他们严惩。

    我是卑劣的,我知的。

    也正是想明白了你,想明白了这些,才会这般心安理得,接受他们的帮助。

    怀瑾,你也许不明白,在这样迷茫的一段时光里,我曾多次想要放弃。

    恰恰是你,给了我离开的勇气。

    你记得吗?

    你曾问过我,是否钟于你。

    那时我没有回答。

    后来的那些夜晚,在你怀沉沉睡去之时,我亦会问我自己同样的问题。

    我记得你为保开平众人命时的大义。

    我记得你在端本,为我怒发冲冠,令太断臂的无畏。

    我记得那个寒冷的夜里,你只穿直裰,卷袖给我打手的样,然后落座在我边,赞扬我厨艺时的真心。

    我亦记得你将那玉珩挂在我腰间,付我的全然信任。

    还有那梅簪,还有那琼楼宴,还有你将我抱在怀里不肯松手的惶惶然,愤怒却又轻柔关怀我时的别扭……

    怀瑾,我知的,我都知。

    你先为亲王,后成皇帝。

    上位者施舍般的垂怜……九五之尊降的,哪怕仅仅是间隙里的一些琐碎的溺。

    这般尊贵之人的独一无二的偏,谁能不迷醉?这般极致的温柔袒护,谁能不飘飘然?

    我不是草木,尚有真心。

    怀瑾。

    我亦窃喜过,亦贪恋过,亦心动与不舍过。

    只是……、溺皆是。

    帝王的偏,又真的是吗?

    今日你尚偏与我,施舍帝王恩。来日若衰弛,又待如何?

    七岁时,家人将我送,并非迫于无奈,全然是于自愿,我不怪他们。

    那已经是他们能为我想到的最好的未来。

    我在这十五载,困于墙,用无数的时间学习,将毕生的心力全用在如何服侍我的主人这一件事上。

    习惯了暮鼓晨钟。

    习惯了规矩加。

    皇城太大,荣华富贵却又无比接近,似乎只要稍加费心,权力地位便唾手可得,以至于很多时候,我忘却了这是囚笼。

    门外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甚至有些令人畏惧。

    ……可有时候,看着从天空飞过去的那些鸟儿,它们如此自由自在,让我艳羡。

    若我卸心防,全然依附于你,顺从于你,定能得到无上的,得到众人的艳羡与讨好。

    可这不过是一场虚妄。

    便是再以之名装的团锦簇,囚笼终归是囚笼。

    是提督也好,是掌印也罢。

    甚至是皇帝的椒。

    终归是仰人鼻息的囚徒。

    金丝雀终究会被主人冷落一旁,郁郁而亡。

    唯有自在的雨燕,才能展开双翼,直面风雨。

    怀瑾,我也许是钟于你的。

    但我不应,也不能为这份钟,困住自己。

    因勤王有功已升任瑞安侯的谢冉抵达昭和殿外时,太已半空,那些人们惶惶地站在殿外等候。

    燥的午后,和闭的昭和殿大门,让人愈发不安。

    谢冉没打算等待,他推门而。

    顺着昏暗的走廊了后殿,就见当今皇帝,自己的亲外甥坐在窗边,看着面前的一本书册怔怔发呆。

    他依礼躬行礼,开问:“陛在看什么?”

    赵珩回过神来,却又有几分恍惚,盯着手里那书册的最后一页片刻,才神复杂:“他把朕想得太好、太善。以至于朕不知他是为了保命才留这样的安抚,还是发自真心实意。”

    谢冉无法回答,便问:“私纵季晚一人等,陛打算如何置?”

    赵珩沉思片刻,不得不承认宋苗舟是对的——几个臣的命,没什么舍不得。但季晚看重,他便不能不顾忌一二。

    “尽数收押监牢,暂且看,容后再议。”他。

    他从怀里掏一张呈报递给了赵珩。

    “我从得了些消息,是关于南川的……的人说早些时候也送了同样的一份给陛。”谢冉。

    赵珩想起了那份在养心殿里才翻开第一页的卷宗。

    他从谢冉手里接过来,仔细翻阅后蹙眉:“这只是能翻来的况,不能盖棺定论。让浙江布政司调州县卷宗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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