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 - 第6章

    江砚俯把他的后脑勺轻轻抱起来，连脖带肩膀后背，能到的地方都仔细地了一遍，徐向北鼻都快挨在他肩膀上了，不得不屏住呼，大气不敢。

    就……怪的吧，这姿势，这景，都别扭的，但这别扭，对心理和生理曾受过更大更剧烈冲击的徐向北来说，倒也微乎其微，可以略过不提。

    江砚小心地把人放，又在徐向北锁骨和也仔细了，徐向北舒坦地了气。

    不得不说，这个护工真离不得，有他在，自己这养伤的日能舒心很多，徐向北定了不能换人，护工和护工也是不一样的，就抛开尴不尴尬的问题，万一换来个心儿多的，事偷耍，对他不上心不尽责，他一个躺着动都不能动的半残，除了有苦无说还能怎么办？

    不能换。

    “等这个支架拆了，我要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泡个澡。”徐向北半靠在床上，试探着晃了晃自己的左。

    “那可能要等半年。”江砚在一旁给他削苹果，说。

    徐向北吃了一惊，转过来：“我要半年才能洗澡？”

    “半年才能拆支架。”

    “……这么久……”

    徐向北还以为多三个月，心一低落来。

    “还有更久的呢，8个月到一年都正常。不过洗澡的话，6周应该就差不多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床，买个那专用的防，短时间淋浴没问题。”

    6周，一个半月，还要在床上躺一个半月，徐向北沉默着，不太想说话了。

    “如果恢复好的话，其实应该用不了一个月就能院了，回家修养比在医院待着舒服，心也会好很多，只要你心态放宽，时间过得很快的，北哥。”

    快……度日如年还差不多，这滋味谁摊上谁知，徐向北把江砚递到嘴边的苹果片咬过来慢慢吃了，心里不由得开始琢磨起院以后的事，到时候该怎么办，他这么多年来一直独居，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生活自理肯定是没办法的，雇个保姆吗？

    他看了江砚一。

    “怎么了？”江砚又递上一片。

    徐向北张咬嘴里，“咔嚓”一声，心不在焉：“没什么。”

    午时分，养老院那边打了个电话过来，徐向北盯着屏幕快半分钟，江砚以为他手疼不好作，拿过来给他接通，了免提。

    “向北，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事儿还是没瞒，母亲曹凤英跟徐向北这些年来关系并不亲近，但又实在捺不过心里的不安宁，再三给严礼打电话询问，徐向北就让严礼轻描淡写地说了。

    “好的，恢复不错妈，你别担心。”

    “哦……那你……”曹凤英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徐向北没吭声，静静听着。

    “那我能去看看你吗？或者你跟院里这边说一声，让我过去照顾你几天。”

    “不用，我这儿有人照顾，你不好别折腾了，等我好了回去看你。”徐向北说。

    “……那行吧，那你……好好养伤。”

    “嗯。”

    徐向北说完，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就把脸转向了一边，那也迟迟没挂，江砚等了一会儿，见两都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伸手划了屏幕，给挂断了。

    “你跟你妈是不是不亲？”江砚起去倒，手顿了顿，回过来：“这话能问吗？”

    徐向北靠着床望着窗，鼻里笑了一声：“那你还问？”

    “啊，”江砚也笑笑，“忘了，随就秃噜了。”他拧盖，把递到徐向北嘴边：“不想说就不说，先想想午吃什么。”

    “你跟你父母关系很好吗？”徐向北喝了两，抬问他。

    “……还行吧，好的，”江砚说：“不过我妈那人不讲理，总找理由克扣我生活费。”

    “为什么？”徐向北认真看着他。

    江砚：“……”

    这人认真起来……那双睛真的好看的，不对，他什么时候都好看，脸型、五官……有浅，看上去很，可能是刚喝了的缘故吧，尤其这双睛……江砚脑里飞速闪过徐向北里曾闪过的那些惊慌无措被折磨到泛着红的画面，真的……就是好看……

    “为什么？”徐向北看他发愣，又问了一遍。

    “因为我……”江砚意识摸了鼻：“她说我这人太有主意了，什么事儿总不她设想的来，她憋一肚火又打不得骂不得，只好想个别的法来治我气。”

    “所以就克扣你生活费是吧。”

    “啊……”

    “所以你就自己来兼职了。”

    “嗯……”

    徐向北扭开，嘴角弯了起来，江砚看着他，不知不觉也弯起一抹笑，把杯又递了过去。徐向北就着他的手又喝了两，然后靠回床，又望向窗外正午炽烈的光。

    “自己赚钱其实也好的，”他嘴角微微挑着，声音很淡，“我从十几岁离开家起，就自己养活自己了。”

    气真大

    单间病房里有专门的陪护床，徐向北又是个不喜给人添麻烦的，晚上很少起夜，所以江砚几乎都可以睡整晚。

    这一夜寂静，门外走廊里脚步声渐渐忙碌起来时，江砚摸过手机看了时间，早上六半。

    窗外天已经亮了，他掀开被床，走到徐向北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弯腰，借着窗帘隙里透的晨曦，仔细打量起这张平静的睡脸。

    其实关于自己向跟别人不一样这件事，江砚从起就知了，他一早就确定了自己喜男人，只是这意识的萌芽并非是经历了什么契机，被什么人什么事所发，而是自然而然，所以实际上他没遇到过什么心动的对象，边那些朝夕相的同学，朋友，各不同格不同类型的人，也从没有哪个让他兴趣过……他一直觉得是自己还没搞懂自己到底喜什么样的人，而现在，他看着前这张脸，这个人，心那些模糊的廓，就渐渐有儿清晰起来了……

    龙开得很小声，江砚捧着冷洗了几把脸，甩掉珠两手撑着洗漱台，对着镜里的自己看了半晌，然后轻轻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年一，好看一，再脆弱一……

    徐向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江砚拿着小便壶从洗手间来，见他正呆呆地望着天板。

    “醒了北哥，是不是想上厕所？”他过来伸手准备掀开被，徐向北反应过来，忙一把住：“不……我先不急。”

    他声音咬得很低，脸不知怎么又红得厉害，那熟悉的、慌无措的神又现在了脸上……江砚看着他。

    都这么多天了，不是都已经适应了吗？怎么又……

    “北哥？”他弯着腰，轻声问：“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徐向北似乎难以开解释，只红着脸看向一边，不肯对上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