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应却不饶他，要清算第二笔账：“采访的资料都看了吗？”
“嗯，看差不多了。”
“电影呢？”
柏应分明是抬
看他，却无端带着压迫，蒋昱为刚才还承诺不会再撒谎，现
针对柏应的这个问题，又起了犹豫。
说看过吧，万一柏应考他，蒋昱为答不上来就很尴尬；说没看过吧，之前几年他确实都陆续看过，有的在电影院，有的从国
买光碟。
“你没看，”柏应直接
破，“影音室的碟片都没动过。”
蒋昱为只好承认：“嗯，还没看。”
“看来我的乙方真的很业余，”柏应起
，朝楼梯走去，“走吧，我要亲自监督你。”
影音室在地，音箱和幕布都是影院级别的，正对幕布的沙发很大，说是床也不过分。沙发旁是一只复古雕
的五斗立柜，上面放台唱片机，唱针压着一张玉置浩二的黑胶唱片《酒红
的心》。
幕布对面的墙上，摆满了各
碟片、黑胶和书籍，还零散地放着几只酒杯，倒给收拾得一丝不苟的空间添上些许生活气息。
蒋昱为和柏应都喜
看电影。柏应对声音
，喜研究音乐和故事的
合，喜琢磨台词里的
绪和动机。所以他后来
演员，非科班
却有极灵
的台词功底，这里面固然有天赋的作用，但更离不开兴趣之广泛的阅片和思考。
而蒋昱为则是受父亲蒋开澜影响。
蒋昱为的父亲蒋开澜，名响当当的大导演，31岁凭借文艺片《再别纳木措》拿到戛纳金棕榈奖，获得业界广泛关注。就在大家以为蒋开澜要继续靠文艺片拿奖博名气的时候，他又转战商业片，每一
都叫好也卖座，还捧个影后罗碧忻。
蒋开澜这人父亲不太称职，但有两件事确实是对了。
一是自小带蒋昱为受电影艺术，给他提供直接的渠
和资源，让蒋昱为在构建关于电影的想象和审
的同时，更直观地知晓行业的运作模式。二是隐瞒蒋昱为名导之
的份，没让他在蒋开澜事之后受到舆论波及。
如果没有那些事，蒋昱为应该会和柏应一起，拥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影音室。
“挑一吧。”柏应拿瓶红酒，倒一杯，又举着另一只空杯递来询问的
神。
“我不喝，谢谢。”
蒋昱为指尖划过碟片侧脊，不想看《
余》，因为会想起去探班柏应的时光，不想看沉重的现实作品，因为蒋昱为现在已经很累，不想看商业片，也不想看柏应和别人谈恋
……
斟酌片刻，最后选了票房凄惨的文艺片——祝巍导演的《也停留》，没有连贯的
剧，没有
度的表达，基本就是柏应演的男主开了辆破吉普，走走停停，看风光也谈人事。片给人的觉很平静，蒋昱为很喜。
“就这个吧。”
“好。”柏应把碟片放
播放机，又给蒋昱为从小冰箱拿了瓶可乐。
其实蒋昱为已经不喜喝可乐了，但他没说什么，接过后于礼貌喝了一小
，就放到边上。
电影以一段快的哨开始，柏应饰演的男主柯之栋领带松垮，西装穿得像抹布，正在服务区给自己的脏车加油。加满油，他重又坐车里，车门关上，“砰”的一声。
镜切换，柯之栋面沉静地合上电脑，领带一丝不苟地束在领，他刚刚结束跟当事人的谈话，清楚地帮对方列明离婚诉讼需要争取的财产和补偿，而接来，他要给妻打电话，挽回自己的婚姻。
他们大学相恋，谈了六年才结婚，婚后三年没有争吵，相敬如宾，是外人都歆羡的挑不错的婚姻。然而饶是如此，妻却向他提离婚。
“，我仔细想过了，”柯之栋了烟，没
，夹在指尖，“问题在孩，我们应该有一个孩。”
“之栋，这不是问题，或者说我们没有问题。你不觉得，我们选择结婚只是一次随大
的意外吗？”电话那，妻语气平静。
柯之栋挂断了电话，能言善辩的律师拒绝沟通，也拒绝承认妻所说的事实。
镜再次切换，柯之栋挂掉事务所同事的电话，把那些询问他行踪、探听他近况的话音抛诸脑后，油门重重踩，吉普车扬起尘土，面朝巍峨雪山，一路向前。
整电影说的就是柯之栋在妻提离婚后，选择
井然有序的日常，自驾奔赴雪山的故事。电影文青气质很重，优缺明显，到结尾都没有说明男主有没有离婚，最后有没有登上雪山。
“这是我拍过的所有电影
，票房最差的。”柏应突然说。
确实，不讨喜的人设，不迎合市场的故事，很多网友以此攻诘柏应选片的光，笑说“影帝也扛不起烂片的票房”。
“很多时候，票房好坏并不能直接衡量作品。这个导演对作品很真诚，可以看来。”蒋昱为说。
这电影蒋昱为大概看了三四遍，无论是导演祝巍呈现来的关于人的关系以及人与自然关系的思考，还是在他镜挖掘的柏应的另一面——有些落魄，有些憋闷，又带着张扬的生命力，像岩石
趋光的野生植
。对蒋昱为而言，都有着奇妙的
引力。
“嗯，”柏应抿了酒，“你呢？已经不打算导演了吗？”
蒋昱为愣住，装模作样喝可乐，瓶盖走气的声音格外明显。“对啊，不了。”他尽量说得轻松。
空间里只剩电影吉普车行的声响。
片刻后，柏应又问：“为什么开始环保公益？”
“嗯……”蒋昱为回忆，“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接
到澳大利亚当地的野生动救助组织。最开始，也是抱着好奇的心态，参与了几次公益活动，但越
了解，我就越到无力。”
“大自然的动、植每分每秒都在失，而人类的大分，都只是不停歇地被经济发展带着向前，如果永远只靠那么些人去救助濒危的，那几乎是亡羊补牢。
“我想让更多人认识丰富多彩的自然，也想呼吁更多人加环保群
，有意识地在日常生活为环保工作贡献。所以我后来开设了youtube账号相关的科普，也和朋友创立了万褶皱。
“自然保护这件事真的很奇妙，一旦有收获就希望付更多，越付就越有
劲。人的原来可以很简单，把投注给自然的一只鸟或者一棵树，心里就会轻松很多。”
柏应的目光不知何时从银幕移开，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蒋昱为，眸光闪烁，映照影像另一个柏应。
蒋昱为被看得不自在：“怎么了？”
“噢，”柏应脸倏地转回去，“我在想，如果你们需要资金，我可以提供支持。”
“嗯，”蒋昱为抱住双
，
支在膝盖，“那谢谢了。”后面几个字轻得像羽
，氛围变得莫名其妙。
而后，就没人再说话了。
银幕的柯之栋好心捎上一个抱孩赶路的妇女，却在休息区打盹的时候被对方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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