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奏 - 补习

    白天上课，晚上被人睡，如此蝇营狗苟的生活尚且在秦宜尔的忍耐之，但隔三岔五被当作乐手要求上一段、对方还时不时来句评，她实在受不了。

    也许从一开始她定决心报考a市的学校就是个错误，还不如当时没考上呢。她倒是想过退学一走了之，但正常本科毕业都不确定能找到工作，更别提只有文凭的她。她不是那一心念着所谓自由故就能抛一切的理想主义者，底层人过着怎样的生活她再清楚不过；再者，她怕被韩秉钧报复。那人明显就不是什么好聚好散的善茬，万一跑了被逮回来，被关被睡无所谓，就怕对方一个火大，直接把她死，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秦宜尔迫自己别再去想曾经看过的各报复杀人的案例，集注意力在面前的曲谱上，但因为心烦躁，笛声同样散不堪，她脆放笛、起去休息室喝，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看完信息，秦宜尔刚兴奋没两秒，又变得愁眉苦脸。

    上个学期，她在学校的勤工俭学服务心登记了个人信息，也就是说如果有家需要大学生家教，服务心会负责引荐合适的学生。当时刚登记没多久，就有个孩家联系她、想让她教三年级的小朋友笛，奈何秦宜尔估了自己的教学能力，她觉得笛就像动动手指那样简单，但对别人来说完全不是，试教一个小时，她愣是没让那孩声。自此之后，笛一项被她从教学方向划去。

    然后这次，服务心给她对接了一个三数学辅导。

    从小到大，秦宜尔这门考试及格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苍天啊，怎么有人想到找艺考生补数学的啊！

    秦宜尔烦的要死，刚准备回复说自己不行，但踌躇好一会，考虑到“找艺术生补习的人，平肯定也很差”和自己穷困潦倒的事实，她还是应了这次面试，从网上搜了份宛如天书的数学知识总结，凭着一死当活医的冲劲，复习了两个小时知识的秦宜尔去了约定的面试地，即三生家里。

    站在防盗门前，秦宜尔努力装一副“我很聪明”的样，呼一气，终于鼓起勇气，门铃。

    虽然位于市心、通便利、楼宇崭新，但单元楼与搭乘电梯无需门禁卡这一细节，秦宜尔判断此小区大概于档。秦宜尔心底泛一诈骗犯般的心虚。如果对方不差钱，她倒是没什么所谓；但如果对方是普通人，她的这行为实在很缺德。

    就在她准备转跑路的一刻，门开了。

    她抬，印帘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尚未褪尽少年的青涩，却已有了成年男的舒展廓，人像是刚从太底跑回来，净的刺。

    男生个比她不少，视线汇的瞬间，明亮的睛弯成月牙，冲她灿烂的笑着，一颗尖尖的虎牙：“呀，好巧呢，你还记得我吗？”

    也许是被对方的笑容蛊惑，秦宜尔愣愣的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总觉得似乎见过，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反应过来自己的无礼，她人臊的不像话，脸更是红到了脖。她慌忙摇，刚要解释自己不小心走错地方，对方脸上的笑容越发耀：

    “你不记得我了呢。哈哈，无所谓啦。对了，自我介绍一，我叫江珩影，今年三。宜尔你和照片上一样好看呢，我的数学就拜托你啦。”

    秦宜尔只觉脸颊的温度越来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跟了对方了门，等回过神，人已经被引到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张空白的数学试卷。

    江珩影笑眯眯的递给她一支笔：“，我什么都不会呢，你教我最简单的知识就好了，从第一题开始吧。”

    最简单的……还好还好，只是最简单的……

    秦宜尔暗暗定心神，接过笔，神严肃看向第一选择题，读完题目，眉皱的更了，不自觉问声：“……虚……实……是什么啊？”

    江珩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过了片刻，他终于回过神，但表远没有刚刚那么自然，声音听起来像是带了气急败坏：“你不知？”

    秦宜尔瞄了后面的题，原本还想挣扎一，这彻底死心，放手里的笔：“我数学不好……”

    “……不是，你认真的？”

    看人，齐珩影猛地站起来，往后抓了把发，一气，勉让自己冷静来，懒得再虚与委蛇，没好气：“你考多少分？”

    秦宜尔低着，着自己的手指，过了好一会才开，报了个以二开的三位数。

    刚坐的江珩影又腾的一声站起来，椅因他的剧烈的动作发大的格兹声。看这动静把秦宜尔吓得一颤，他了几气，才重新坐，缓和了语气，但听起来远没初见时那么友好：“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秦宜尔的都快埋地里了，满心都是“我这个骗被当场拆穿了”的窘迫，嚅嗫：“不好意思啊，浪费你的时间了……我走了……”

    看人真要离开，江珩影伸手一把扯住她后背的领，将人重新拽回座位，上上又把人打量了一通，忽然又笑了：“，没关系的，那我们换一门好了。你最擅哪门科目呀？算了，换个更直接的问题，你考哪门课分数最啊？”

    “……数学……”

    空气安静了两秒。江珩影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什么？”

    “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