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线之上(NP/高gan) - 001要男人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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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笔刺穿咙时,黎桦没有皱眉,奇的平静。

    也许这个决定有冲动的成分,但她仍冷静地试探过刺的角度。

    她甚至选择了平时用的最顺手的那一支——黑金属外壳,笔尖锋利,曾经用来签过无数份批复文件、项目合同,甚至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转单据。

    偏左,避开骨,用力往里送。

    不是电影里那脆利落的结束,更像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开,从到血,最后连呼都被扼制。

    世界突然变得很窄,空气都不再动。

    黎桦张开嘴,只尝到一迅速蔓延到腔各个角落的腥甜。

    意识不断往坠。

    桌上的纸张被她皱又铺平,红醒目到刺。那些她一笔笔签的东西,此刻静静躺在那里,像在讽刺她前半生的所作所为。

    怎么会落得这田地。

    视线逐渐模糊,最后一刻她仍试着在脑里列名单。

    可算来算去,谁都有可能。

    每一个人,都有理由。

    每一个人,又都显得无辜。

    她忽然觉得荒谬,百密一疏,临死前连是谁背叛自己都不知

    肺里最后一氧气耗尽,她向后倒去,终于陷无尽的黑暗。

    ————

    “黎书记?”

    应该是在叫她。

    声音不远不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甚至能想象声音的主人谄媚的模样。

    黎桦没睁

    空气燥,混杂着呛鼻的尘土味。

    她意识抬手梭颈间肤,那里没有汩汩涌鲜血的创,光洁如常,可仍清晰地受到一阵刺痛。

    剧烈起伏,她大氧气,将涸的肺填满。

    “黎书记在吗?”

    敲门声响起。

    黎桦这才睁开环顾四周。

    自己正坐在一张稍用力就会散架的“办公桌”后,要不是桌上迭着厚厚一摞文件,她实在不想称它为办公桌,桌面糙,木纹开裂,一条垫着砖才能勉保持平衡。

    光从狭小的窗屋里,细小的灰尘颗粒在空气里缓慢浮动。

    不对。

    她猛地低在文件堆里翻找。

    一则调任通知被压在最底,落款日期是二十年前。

    她浑剧烈抖动起来。

    这不是梦,覆盖在落款上的红钢印也证明这不是什么恶作剧。

    她太熟悉这措辞和格式,也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她重生了。

    黎桦记得这里,很清晰。这山沟里的穷乡僻壤给她留刻印象,也是她前世一路畅通的仕途的起始

    门外又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在压低声音谈。

    黎桦仰透过窗去,是连绵不绝的山,灰突突的没有植被覆盖,像一层层压来的影。她记得这个小山村就散落在某山坡上,房屋低矮,墙面斑驳。

    她曾经在这里待过不到一年,或许更短。

    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忍着烦躁,心里盘算着日。直到被新闻报后没多久,她“光荣”升迁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亲自回来过。

    “请。”

    门被从外面推开的瞬间,黎桦才想起,这间屋连门锁都没有。

    几个村民站在门,衣服洗得发皱,有的还打着补丁,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拘谨和讨好。

    “黎书记早。”为首的是个矮小的年男人,印象里是这个村的村,他脸上的笑格外谄媚,“我们,哦不,乡亲们说要给你送东西。”

    他招招手,门外的人开始把东西一件件搬屋里。

    一篮、一麻袋土豆、一大块血淋淋的生,甚至还有一只用绳绑着脚的活,它在地上挣了两,扑腾一阵灰。

    屋里瞬间多了难闻的味

    黎桦意识皱了眉

    这个细微的表没有逃过任何人的睛,但他们很快又堆着笑迎上来。

    “这些都是自家的新鲜东西,不值钱,给书记尝尝鲜。”

    她没有立刻回应,目光从那些东西上掠过,又落回这些人脸上。

    想起来了,这是她到任第二天。

    这些村民满脸的笑意对换了个芯的她来说,太熟悉了,本不是什么质朴的善意,而是所谓的人往来。

    或者说,利益换。

    前一世的她太单纯,只觉得这是村民的,傻乎乎收,结果狠狠栽了个跟

    “放那吧。”

    黎桦没拒绝,朝灶台位置了一

    几个人连连哈腰,动作麻利地搬运着东西。

    村搓着手弓腰立在办公桌前,言又止,像是在等什么。

    黎桦知他还有事,没

    果然,没多久又有人敲门,村才笑着打开了话:“黎书记一个人住在这边也不太方便……”

    黎桦轻轻一动。

    来了。

    “村里有个小伙,读过几年书,老实又能,”他朝门外招招手,“平时能帮你跑跑饭啥的,你看……要不要留在边用?”

    话到嘴里绕了几圈,但她清楚其的意思。

    门外有人被推着走来,个到能挡住门外的光线。

    黎桦好奇过,一个穷得家家揭不开锅的村,他是吃什么这么的?

    她的视线转到门神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审视。

    青年穿着明显小了一码的衣服,黝黑的手腕和脚踝,衣料上只有浅浅几条折痕,没有洗得泛白的痕迹,应该是新的,但不是他自己的。

    整个人看起来和这个村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土”。

    但他的站姿却很直。比起之前的村民,没有讨好,也不局促,只是安静地立在门

    两人的视线短暂相,那一瞬间,黎桦心里有说不清的违和

    这个人她很熟悉,夜夜同床共枕的熟悉。

    但她几乎没有正看过他,只是这一刻,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从前被忽略的东西。

    他的睛很清澈,不是那单纯的净,是一近乎残忍的清冷。这睛在挂着两团原红的土气的脸上,有很明显的割裂

    “他叫……”

    “不了。”

    黎桦打断村的介绍,语气不重,却很脆。

    屋里安静来,门的人明显有一瞬间的怔愣,但黎桦的目光已经从他上移开。

    “我自己可以。”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到没有丝毫绪,像是在拒绝一份普通的工作安排。

    但只有黎桦自己知,这一刻她脑里闪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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