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年上） - 翻译官

    其实是字幕组。

    虽说不太正版，但沉确对这个份还是颇为自豪的，大家自发凑在一起，隔着屏幕、着各自的奇怪id聚在一起，在共同完成一件大事。

    午四多，光斜斜照来，在地板上铺一层发白的光。客厅里空调开得不低，厨房那有保姆洗菜的声，哗啦哗啦的，一阵一阵传过来。

    书房的小桌上，电脑正开着。

    音箱里断断续续地放着一段对白，语速快得很，夹着一模糊的杂音。

    沉确一只手撑着，一只手搭在键盘上，眉轻轻拧着。

    “这句……啧……”

    她了暂停，又往回拖了两秒，重新听。

    那个男声又说了一遍，语气懒洋洋的，尾音还带一说不清的笑意。沉确盯着屏幕，听完之后，还是“啧”了一声。

    “不对。”

    “这个不能这么翻。”

    她旁边摊着一本纸页都翻了的词典，边上还压着几张打印来的台词稿，就这一句话，她已经反反复复折腾了五六遍，还在论坛上问了好几个前辈。

    她盯着屏幕，嘴里把那句台词又重复了一遍。

    “装模作样……”

    “人模狗样……”

    “不对不对，太重了……”

    她又把音量调大一，前倾，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屏幕前去。

    夏天白日，傍晚，天还没完全黑来。

    梁应方回到家。

    他屋，随问了一句在厨房准备晚饭的保姆。

    “她呢？”

    保姆从厨房探，忍着笑，朝书房那边偏了偏脸。

    “在里呢，午到现在没挪地方。”

    “刚刚叫她吃果，她说‘等会儿’，这都等了快四十分钟了。”

    梁应方听了，也只淡淡“嗯”了一声，朝书房走过去。

    门半掩着。

    他伸手推开一。

    她盘坐在椅上，上是一条很宽松的浅家居裙，发胡挽着，几缕碎发早掉来了，贴在脸边。桌上，杯里大概是凉掉的茶，旁边的小碟里是切好的梨，看上去已经氧化了，显然是她忙起来就忘了吃。

    她正着耳机，睛盯着屏幕，眉轻轻蹙着。

    视频里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她立刻暂停，重复了一遍，像在琢磨那个语气。过了两秒，她又拖回去重听，听完后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语气认真，甚至带一轻微的烦躁。

    梁应方站在门，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声。

    “还在忙？”

    沉确吓了一。

    她猛地抬，耳机还挂在一边，睛睁大了一，随后又立刻弯起来。

    “你回来啦？”

    她说完，赶把耳机摘来，笑盈盈的，冲他张开手，要抱抱。

    梁应方走过去，弯腰，搂住她，又看了一桌上的东西，笑起来，问：“这就是你今天忙了一午的成果？”

    “什么叫‘这就是’，”沉确立刻不服，在他怀里仰看他，“你知不知这句话多难翻？”

    “哪句？”

    她立刻来了神，伸手指着屏幕，语速都快了些：“就是这一句啊。他表面上是在说‘得了吧’，但其实不是那真放的≈039;不≈039;，也不是敷衍的意思，是那……怎么说呢……”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卡住了，皱着眉，指尖在空气里比画了一。

    “就是那，懂吧？有无奈，又有好笑，还有一的……纵容？”

    梁应方垂看她。

    她仰着，睛亮得很。她向来这样，讲到自己在意的东西时，眉间会一鲜亮的神采。

    他听完，问：“所以你翻成什么了？”

    沉确一坐直，像终于有人来给她审题，立刻把屏幕给他看。

    “我先写的是‘算了’，但觉太平淡。后来改成‘就这样吧’，又觉得不够。然后我写了个‘随你’，但这个又太冷漠了……”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烦了，抱怨：“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讨厌啊，不能直白一吗？”

    梁应方看着她，边浮起一笑。

    “你不是也不喜太直白？”

    沉确一愣，立刻眯看他：“你在借题发挥是不是？”

    “没有。”他说，“只是觉得你们像。”

    “谁跟他像啊。”她哼了一声，“他没我讨喜。”

    梁应方这回是真笑了一。

    他伸手把她桌边那杯早凉的茶端起来，看了一：“这个喝了一午？”

    沉确顺着他手看过去，终于有心虚，伸手想抢：“哎呀，忘了嘛。”

    他没给她，反而抬了一：“果也没吃。”

    “我本来想吃的。”她为自己辩解，“但是这句实在太难了。”

    “所以你宁可跟一句台词较劲，也不肯先站起来活动活动？”

    沉确理直气壮：“因为它挑衅我。”

    梁应方被她这副不讲理的样噎了一，让人又气又好笑，他伸手要去她的脸颊：“就会跟我贫嘴。”

    “那你不喜吗？”她眨眨。

    梁应方指尖用了力气：“懒得和你计较。”

    谁料他刚一说完，沉确本来还打算逗几句的心思忽然了一，她灵光大现。

    “我知了！”

    她又是一顿，像是自己也把自己惊着了，随后慢慢找回逻辑，缓缓：“可以翻译成‘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

    她又重复念了一遍，总觉得这句翻译得堪称完，语气都变得激动起来，问他：“是不是这觉！”

    梁应方看着她。

    她在喜的人与事上，总有一近乎天真的兴。那兴不是夸张的得意，而是一很实在的满足，亮亮地挂在眉间，让人一看就知——她觉得这事很值得。

    这很好。

    “是。”他轻轻笑了笑。

    沉确一兴了。

    她立刻转回去敲字，边敲边小声复述那句字幕，敲完之后，终于心满意足地保存，舒了气。

    “行了。”她宣布，“这句我赢了。”

    万事完工，她伸了个很大的懒腰，活动活动骨，忽然停，仰看他：“你是不是回来很久了？”

    “还好。”

    “陈是不是又告状了？”

    “她只是说你果没吃。”

    沉确“啊”了一声，扭去看那盘梨，果然已经放得不太新鲜了。她有心虚地缩了缩脖，随后又很快振作起来，转冲他笑：“那我现在吃，还来得及补救吧？”

    唯一的一不好，就是太耍赖。

    梁应方瞧了一她，然后又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