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 - 第8章

    &esp;&esp;凉菜都是这边的特菜——凉拌“恰麻古”，洋葱、果椒、番茄拌成的“辣红”，以及当地了名的“面肺”和“米”。

    &esp;&esp;顾名思义，“面肺”是将面粉填清洗净的羊肺，“米”则是大米羊，再与“羊杂”——即羊的各脏一起煮熟，之后再选择凉拌、爆炒、清汤等多吃法。

    &esp;&esp;邬昀从前没来过西北，是第一次尝试这些。他不挑，可以接受动脏，在北京时也能吃卤煮，只是有担心羊杂会不会膻，才发现丝毫没有异味，用酸辣浇凉拌过后，鲜香开胃，为外地人完全吃得惯。

    &esp;&esp;周宁又给他倒了一杯蜂卡瓦斯——一从俄罗斯传过来的饮料，通过面包、啤酒、麦芽糖发酵而成，又经过当地改良，去掉了酒，加上本地特产的黑蜂，呈现比啤酒稍的橙黄，装在容量足有半升多的啤酒杯里，颇显豪迈。

    &esp;&esp;邬昀从前在北方也喝过这饮料，时隔多年，味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觉得今晚这杯格外清甜醇香，又经过冰镇，很适合在这样的夏天里解暑。

    &esp;&esp;众人吃着凉菜，喝着卡瓦斯，聊起天来。

    &esp;&esp;令人舒服的社场合里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话不算多，但对人群很，每当气氛陷尴尬或是沉闷时，他就会适时地开调节。

    &esp;&esp;从小到大，邬昀在各场合里都习惯于这个角，尽已经很擅，但其实他并不喜。

    &esp;&esp;原以为今天这样初次见面的际场合依然需要他发挥这项功能，未料到气氛非常轻松，得益于其他几个人都很外向，从天南聊到海北，话密得几乎不嘴，邬昀反而难得地到很自在。

    &esp;&esp;闲谈，邬昀也得以了解到夏羲和为当地牧民看病的原因。

    &esp;&esp;西北地广人稀，乡镇之间距离很远，放在东边时常能跨省，城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附近的居民们平时有小病，都是在本镇就看了。

    &esp;&esp;镇里只有一个卫生院，说是“院”，其实就是几间屋，院里原先就一位哈萨克族老村医，从上个世纪半农半医的“赤脚医生”一直到现在，为附近的居民们看小病，开些常用药，若是觉况复杂，他才会建议去城里的大医院仔细检查，为大家提供了很多便利。

    &esp;&esp;后来附近的旅游业逐渐发展，村升级成了镇，卫生院被修葺了一番，又招来一位医学院毕业的汉族姑娘，给老医生帮帮忙，人手倒也够用。

    &esp;&esp;老医生年纪大了，早过了退休年龄，只是为了熟悉的居民们才持多几年，到了七十多，实在不动了，儿女要接他去城里养老。

    &esp;&esp;当地有相当一分牧民不懂汉语，汉族医生没法和他们，只能再招个人，奈何这地方实在偏远，工资又低得可怜，本地人都去乘旅游业的东风了，外地人更不愿意来，于是迟迟无人问津。

    &esp;&esp;恰逢夏羲和回到家乡，他是学医的，又懂少数民族语言，再合适不过。老医生来劝他，可他要开民宿，没法坐班，也不想成天被拘束在小小的卫生院里，多方协商过后，老医生向上面打了报告，特批他像自己过去一样，成了个兼职的“赤脚医生”。

    &esp;&esp;牧民们经济方面大多不富裕，病也不严重，除了必要的医药费外，夏羲和自己没拿过一分钱。卫生院定期会给他发补贴，数额不多，也被他贴给一些实在看不起病的牧民了。到了逢年过节，牧民们常常给他送些羊、制品等，虽然不贵重，但都是一番心意。

    &esp;&esp;除此之外，夏羲和偶尔还接一些端旅行社的业务，随行的保健医生，今天无意间捞到邬昀，就是在跟团的路上。虽然能赚些钱，但机会毕竟不多，时间了，基本都用来接济他人了。

    &esp;&esp;邬昀想，怪不得夏羲和会对他舍命相救，世上还真有这般医者仁心。

    &esp;&esp;他在职场上待得久了，看惯了利己主义的自私嘴脸，要不是亲所见，很难相信在这个时代，还会有夏羲和这样的人。

    &esp;&esp;谈笑间，梅姨终于将主菜端了上来，引得一桌人立跃跃试。

    &esp;&esp;不愧是当地永不过时的经典，大盘的份量很足，一整只盛在足有半个餐桌大的铁盘里，显得格外大气，郁而不油腻的汤，黄澄澄的土豆，青红两的辣椒缀其间，卖相十分诱人。

    &esp;&esp;邬昀还没动手，夏羲和便已经用公筷夹了块和土豆，搛到他面前的碗里：“尝尝梅姨的手艺，她可是我们方圆百里饭最好吃的人。”

    &esp;&esp;“用我们这儿的话说，”阿娜尔说，“这叫‘劳’。”

    &esp;&esp;邬昀尝了一块，焦烂，咬一嘴去，质鲜，不柴，鲜香的溢了满嘴，带着微微的辣味，一切都显得恰到好。

    &esp;&esp;大盘是已经遍及全国的特菜，他以前在外面不是没吃过，以为本地的味也差不了太多，没想到会这么惊艳。

    &esp;&esp;“太劳了，”邬昀现学现卖，“的质好像也很特别。”

    &esp;&esp;“你倒识货，”梅姨笑得欣又自豪，“我们用的都是这边的农家散养的纯土，不然就是火候再好，也炖不了这么香。”

    &esp;&esp;邬昀又尝了一土豆，里面满了汤，绵而不油腻；果真如夏羲和所说，即使是最普通的材，经过梅姨的烹制，味也变得非同一般。

    &esp;&esp;都说胃是人的绪官，邬昀对此以为然。抑郁症患者的通常都不怎么好，患有饮障碍的更是不在少数，邬昀也未能幸免，只是不算特别严重。

    &esp;&esp;他的胃病和抑郁症一样由来已久，在十多年前的学生时代就落了病。

    &esp;&esp;邬昀生在东边的人大省，从小就在重学校的实验班，卷程度可想而知。

    &esp;&esp;学校规定的课外时间少得可怜，就连最基本的一日三餐，都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限额，其还包括路程费，学生们只能跑步来回。

    &esp;&esp;正是的年纪，男孩饭量又大，为了节省时间，只能囫囵吞枣，来不及嚼碎就全咽了，吃完还得迅速跑回教室，久而久之，胃多少都了病。

    &esp;&esp;当时学校医务室最畅销的药除了健胃消片，就是开，每次一到货就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