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g1 - 第十六章小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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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末,林夫人照例要去城外的月庵礼佛,为林辅祈福,为林家祈福。

    这是林夫人每年暑月雷打不动的惯例,去庵堂住三日,吃斋念经,捐香油钱,给祖宗牌位添灯油。

    今年她顺带叫上了女儿同去,说清韵也大了,该去佛前静静心,别整日窝在拢翠居里不是发呆就是无所事事。

    林清韵想说她不是在发呆,她是在练字,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母亲并不知她的簪小楷早已不是兰在陪练了。

    她作为相府千金,这吩咐照例是不能违拗的,只是心里闷闷的有些说不清的烦躁。

    临行前的夜里,林清韵在卧房来回踱了好几圈,从床前走到屏风又从屏风走回窗前,对着铜镜摘上那支赤金衔珠步摇搁在妆奁里,又从妆奁底层翻那只空了的獾油小瓶看了看,重新放回去。

    几步之外苏瑾正在替她收拾行装,将几件换洗衣裳迭得整整齐齐放藤箱里,又将她平日用惯的几只小箱侧夹层,一只装了金银的香,一把小银梳,一本翻了几页的话本。

    林清韵在她后站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路上颠簸话本别压坏了,说完整个人闷得发慌便摔帘去,正撞上端着洗脸过来的兰。

    “小,您怎么在这站着?要凉了!”

    “不洗了!”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冲,兰被撞得懵在廊,不敢再吭声。

    林清韵停在回廊尽用力抠了一上剥落的漆,掐在指尖碎,发现这绪全是同一个由,她要去一个不能带苏瑾的地方,整整三天,这是苏瑾府之后她第一次离开拢翠居这么久。

    去年秋天苏瑾来之后她从没过远门,偶尔随母亲去赴个宴也不过半日功夫便回府了;今日陡然要分开三天,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堵。

    苏瑾在房里轻轻将她落在枕边的一发丝捻起来绕在指上打了个活结,在指腹间转了几圈才取自己荷包最里层。然后照常将藤箱锁好推到门兰明日启程的时辰和随行要带的东西,声音平稳如常。

    第二日清早,院里很静,卯时刚过没多久,启明星还挂在槐树梢。林府的车停在二门外,驾车的护卫打着呵欠抹了把脸上的雾气。

    临上车时林清韵回过望了一拢翠居的方向,院门虚掩,梧桐叶在晨风里轻轻摇着,窗扉闭,苏瑾没有来送。

    她知苏瑾不是不想送,是苏瑾觉得婢不该僭越地站到夫人面前。可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直到林夫人唤她上车才收回目光伏车帘。

    车驶离永宁坊,她靠在车上闭上想,就三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然而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月庵坐落在西山半山腰,四周古木参天,溪潺潺,确是个清修的好地方。禅房里窗明几净,蒲团松,檀香袅袅。

    林夫人很是满意,当日午便领着女儿在佛前跪了半个时辰诵了一卷《心经》。林清韵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木鱼声笃笃地敲,她嘴跟着念,心却飞回了拢翠居。

    这个时辰应当是苏瑾在书房的架,她每天午后都会把第三层从左往右数第二格的那只青瓷小一遍,再放回原位。里其实早就没有了,但那个位置她从来没换过——大概是怕换了之后自己找不到。

    用斋饭时她低看着碗里的素面,忽然想起除夕夜苏瑾跪在角落里饿了一整晚滴,后来在卧房里她把心喂给那人吃,指尖不小心被了一,麻得她把整只碟都搁在了人家上。

    林清韵的耳朵又开始发,忙端起碗喝了一大面汤,得直吐。念经时她跪在观音像前木鱼声笃笃地敲,僧尼们的梵唱在殿里回旋,她闭着却看见苏瑾给她倒茶的那双手——虎的旧痕已经淡了,新肤在灯泛着淡粉的光泽。那双手此刻在什么呢?是在厨房里烧,还是在井台边洗衣?或者正将她走前换的那件月白寝衣从竹竿上收来迭好放藤箱里等她回去穿?

    夜了,禅房里熄了灯,月光从窗棂的隙漏来。林清韵独自躺在的榻上,把枕翻过来翻过去,迭了两折又展开。

    被布的没有拢翠居的蚕丝被,枕是荞麦壳填的比苏瑾的肩窝了不知多少倍。她习惯地将膝盖往旁边挪了半寸,那边必须有一个膝盖肯接住她的膝侧。可是没有。

    褥是凉的,她蜷起膝盖,把侧压在被褥上用力碾了碾,面料太,怎么碾都找不回那夜石阶上隔着薄夏隐约传来的骨节弧度。

    林清韵忽然想起六月伏夜里自己靠在苏瑾肩窝时透过那层薄薄受到的锁骨形状,肩很窄很瘦却稳稳地接住了她的全重量;还有那双赤足搁在月光时足背上被萤火掠过的那一荧绿光芒,她记得苏瑾的脚趾在那只萤火虫过她脚背时微微蜷了一,然后自己也跟着蜷了一,在夜换各自肤上所余留的轻颤;还有苏瑾上那极淡的皂角香和夏夜里微咸的汗息混在一起的气味。

    林清韵把被蒙在脸上,在黑暗睁着骂了一句。三天太了。

    第三日,林夫人又在佛前诵了一卷经,林清韵跪得膝盖发麻终于熬到了回程的时辰。

    车从月庵发时太已经偏西,回到永宁坊时天近暮、街坊的炊烟袅袅升起。

    车刚在林府大门前停稳,林清韵第一个车,提着裙摆跨过门槛,穿过垂门,穿过回廊,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兰在后面喊小慢些她充耳不闻,只听见自己的心和耳边掠过的风声。

    拢翠居到了。院门虚掩,推开来院里静悄悄的,梧桐叶在晚风里轻轻摇着,厨房的烟囱飘一缕极细的炊烟。然后她看见了苏瑾。

    苏瑾正蹲在井台边搓衣裳,袖挽到手肘,小臂上全是珠。井台边的木盆里泡着几件浅,其一件月白寝衣正被她从皂角里捞来拧顺着她修的指淌,滴在她膝边的青石板上。

    苏瑾似是听见了脚步声却没立刻抬——那脚步声太急了,不像兰,不像事婆,倒像某个不该在这个时候现在这里的人。她顿住手,珠从指尖垂落。

    林清韵站在她面前一句话没说,就只是看着她。她看见苏瑾的侧脸被夕染成了,看见她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看见她小臂上溅着皂角的白泡沫正一个个破掉,看见她拧衣裳时手指用力而骨节分明。

    三天了,林清韵想自己终于回来了,而这个人还在洗她走前换的那件寝衣。

    此刻这个人就蹲在井台边,可林清韵的脚步却突然踌躇起来,站在几步之外不敢再往前,像是怕这个画面被自己惊散。

    “我回来了。”她移开目光,声音有些不稳却努力装得寻常。

    苏瑾放手里的衣裳站起来,用围裙手对她微微躬:“小回来就好。”声音还是那么平静,甚至比临走前还要淡,像是用更的克制盖住了什么。

    但林清韵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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