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与娘子 - 咎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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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缓缓转,昔日难堪与冷,皆渐渐沉于时光。沉清辞从不与人争短,不与谁论亲疏,只敛神静,缩在自己一方小天地里,再不肯轻易

    转十一岁,初悄然而至,也跟着一日日开,后渐渐隆起,竟一发不可收拾。

    又过一年,日里新制的衣衫,到初夏便已绷得的。府规矩,衣向来一季一裁,如今虽夏,却还没到重夏衣的时候。往年旧衣早小得穿不上,这几日天气闷如蒸,她也只能勉着今最轻薄的裙衫,将就度日。

    “姑娘这儿可不能再了。”王嬷嬷在一旁不住念叨。

    沉清辞只低不语。那日渐显,更何况天越来越,她本就越发不愿门见人。可发育岂是她能控制的?嬷嬷整日这般念叨,只徒增她一日烦躁。

    “嬷嬷别说了,快些帮我梳好,时候不早,阁还等着我去收拾。”

    望着沉清辞匆匆远去的影,王嬷嬷轻轻摇:“姑娘如今都十二岁了,还没个定,往后如何能当得了家?”

    一旁丫鬟收拾着梳妆台,轻声回:“她天真,却也聪明,想来用不着我们太过担心。”

    嬷嬷却摇摇,是有几分有些小聪明,但其实温顺老实,“岂能扛得住大事?”

    姑娘待字闺,能有什么大事?

    史昱安一心潜修佛门,婚礼之后数载休沐,皆随师游历四方,归府时日寥寥。

    史府上,何曾敢忘这位嫡;唯有沉清辞经年不遇,便悄悄将那份敬畏与顾忌,一并淡去。

    不过阁之,他的痕迹未曾稍减:颜料、笔帖、旧画,皆略有遗存。她并非不知此乃旁人旧,初来时亦曾小心翼翼,不敢擅动。

    可时日一久,侥幸暗生,她便装作视而不见,只当此地无主。

    她素醉心绘事、书法,亦琴音,一年复一年,他始终未归。她便借着这份无人束的松懈,将阁占为陶冶之所,私自观览其佛画墨迹,取用矿质颜料。

    她明知不合礼数,心亦时常惴惴,偏要以自怜掩去私心:自己一言一行,皆要仰人鼻息、看人,久居人,难不该握一方小小天地,由自己主?

    这般自我宽,便将那逾矩与窃用,轻轻掩了过去。

    可自欺欺人,终究要自其果。史昱安猝然归府,她尚在阁之,便被撞了个正着,措手不及。

    “你动了我的东西?”他年十五,已成大人模样,量极,声音喑哑。

    虽许久不见,但她还是一便认了这所谓的继兄,不动的一赤衣,少年老成,严肃禁,“没有。”她低眉顺,故作疑惑。

    他看着她,“这里——”

    可惜没持多久,他话还没说完,她便示弱,“这里你用,我这就搬走。”

    谁知他嗤笑一声,“这本就不是该你用的。”

    他的直白如五雷轰,她定了定,也说不话来,只加搬离。

    说得轻巧,真要搬离时,才知万般艰难。她一件件挪来的琴、书、画、架、凳,一应琐碎用,都在心虚与那后知后觉、又烈又的自尊里,匆匆忙忙搬了净。

    时维冬日,天寒地冻,炭火价,廉价者又烟重呛人。她素来畏寒,院炭火便总也不够。偏她住偏僻,四面冷,莫说抚琴弈棋、临帖作画,便是静坐片刻,指尖也易生冻疮。这倒还是小事,一旦染上伤寒,便缠绵难愈,往后那些心雅事,只怕都要搁置。

    转机却在史昱安临行之际,苏令婉不知为何,寻到沉清辞,开始教她掌家理事之术。如今史府大半权柄,已由史老夫人予苏令婉。

    沉清辞一回握得些许可自行主的权力与私产——院人事可自行安排,日用资也能自行采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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